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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昨夜衔枝西行》40-50(第13/14页)
想通为什么三十六号旁边是五十八号的付舟借口有事想溜,中介也看出他不太满意的意思, 礼貌地挥挥手, 不知是在告别还是驱赶小区中心大剌剌戳着的湿垃圾桶上的苍蝇。
穿过被楼上交叠的晾衣架上的被罩遮的严严实实的小径, 付舟加快脚步, 留神着不被上头的水滴溅到,从后门进医院,盯着他爷爷吃完午饭。
格桑次仁自从手术之后, 神智恢复许多, 说话却还有些大舌头, 老人家没什么能聊的上天的人,又受限于病榻,日子过的很是苦闷。
付舟每天来,也是为了和爷爷说说话, 两个人东拉西扯, 一来二去,付舟发现自己已经没时间吃午饭。
但是,上午这么复杂的活动轨迹燕栖山不可能知道, 付舟只好把这归功于对方的第六感敏锐。
燕栖山没给他询问的机会,手指一滑, 又给麦克风打开了。
有别人在对面听着,付舟自然不好说什么。
燕栖山却变本加厉,手不老实地从肩膀摸到付舟的耳廓,付舟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侧过头来挣了一下。
捏在他耳垂上的手指松开,燕栖山用小指勾走了他的无线耳机。
他轻轻说:“嗯,唐姐,我已经到了。”
“你赶紧和付老师交流一下,后头可是要一块儿工作的。”
燕栖山眯着眼笑起来,可偏偏还是不愿意看付舟一眼。
付舟没见过他这样,直发毛,从他这个位置看不到站在他稍稍靠后的燕栖山的表情,猜不出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盘算,
他同样无法回头看个真切,因为燕栖山离他太近了,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付舟僵着脖子,微微一扭头就能碰到燕栖山的衣摆。他没换洗衣液牌子,衣服上还带着清新的柑橘气味。
人在屋“燕”下,不得不低头。
付舟决定先示好,他感觉到燕栖山的手又回到了他的肩膀上,于是抬起一只手,小心地搭在燕栖山手背上。指腹下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是划伤了吗,付舟想。
伤口被碰到会痒,燕栖山更加肆无忌惮地笑出声,小唐困惑地问:
“小燕,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啊?”
燕栖山说:“是啊,我和……”他有意顿住,付舟专注地等待他会怎么介绍他们俩的关系,不由屏住呼吸。
“我和付老师第一次见,就觉得亲切,瞧着投缘。”
燕栖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小唐不疑有他:“噢,那敢情好,同事嘛,最好别有矛盾。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俩记得加个联系方式啊。”
付舟为了显示他仍然在场,抢在燕栖山前面应了,结束会议。
趁着燕栖山从他后面挪开,付舟赶紧回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离这里就一站地铁,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燕栖山反唇相讥,这会儿他的语气远没有刚才那么客气。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付舟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笑面虎的样子太不像燕栖山,对他来说几乎陌生。
付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太过依赖燕栖山的笑脸,以至于即使自己做出了那样招人恨的行为仍然期待着对方的好感。燕栖山恼他怒他,甚至于和他一刀两断,才是应该有的反应。
“咳,”付舟颇为尴尬地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参加‘云边绿野’呢?”
“工作安排。”
燕栖山不欲多说的样子,继续稍显咄咄逼人地反问他:“你怎么咳嗽,着凉了?”
“我没……”
没等付舟辩解,燕栖山又火急火燎地继续说下去,仿佛只要住嘴就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吃饭吗?旁边是商场,你想吃什么?或者,或者你要去我家吗?我会做饭的!”
他一口气说出来,手上就差个快板,脸上又露出付舟熟悉的惴惴不安的表情,好像付舟拒绝他,他下一秒就会伤心地死掉,像一只暴露在空气中,化成一滩死水的水母。
我已经让他伤心了,付舟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好啊,那就去你家吧。”他应着。
燕栖山脸上短暂地出现喜色,随即又被他收住,冷淡道:“那走吧。”
付舟跟上他,补充着:“可能不能留太久,我晚上还要再去医院一趟,就玉山医院,边上那个。”
燕栖山猛地刹住,付舟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急急地问:“你生病了?可是去玉山医院都是看疑难杂症或者重病……你没事吧?”
他的脸色可怕,付舟立刻意识到燕栖山丰富的想象力已经编排了一出因为身患重病而忍痛割爱的苦情戏,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望向自己时快要洪水滔天的双眼。
“我没事,是家里老人生病,我是来陪护的。”付舟解释,可是燕栖山眼里的痛心丝毫未减。
“这样啊,怪不得你忘记吃饭……”他喃喃道。
怪不得你不告而别,燕栖山为这段时间的困扰找到了答案,他以为付舟是对自己厌倦,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已经被擦干。
“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玉山医院是我学校附属的,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校友?”燕栖山为自己刚刚瞬间的自私惭愧不已,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拘泥于私情。
“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不要欠你的人情……栖山。”付舟干脆地拒绝,可这样的拒绝却反而让燕栖山暗暗欣喜起来。
付哥又喊我的名字了,他捏着那两个字不放。
地铁在地下二层,他俩乘自动扶梯下去,上面那层的自动扶梯的底部像一面镜子,能够清晰地映出人影。付舟站在前面,被头顶镜面的反光晃着眼睛,他抬起头,无意中瞥了一眼。
——他和燕栖山对上视线。
燕栖山微仰着头,借着镜面一直在观察他,被付舟发现了当即红着脸低头。
付舟不生气,现在燕栖山干什么他都不生气:“有什么可看的呢?”
“你好看啊。”
他们俩都被燕栖山的口无遮拦惊到,自动扶梯转到底部,付舟忙着端详燕栖山,脚下没留神,踉跄一下,燕栖山立刻下意识伸手扶他。
他的手在付舟胳膊上挨过——说是抓又没那么用力,说是摸也没那么亲热,暧昧地叫人尴尬。燕栖山像是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非礼勿动,期期艾艾地缩回手,结结实实闹了个可以战长沙的大红脸。
地铁里更是尴尬,这个点还没到下班高峰,车厢里空空荡荡,叮铃咣啷地载着他们俩在隧道里穿行。不过一站,两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面门思过又显得太愚蠢。
付舟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冰凉的凸起硌着他的腰部,燕栖山拉着拉环待在车厢中段,手臂吊着晃荡。
他的手腕里侧有一颗小痣,在一向被手表遮住的略显苍白的皮肤上相当显眼,付舟想: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出了地铁站就是燕栖山家所在的小区,付舟除了谢文远和王氏姐弟之外就没去过同龄人的家,此刻多少束手束脚,默不作声地跟着燕栖山一路进楼,乘电梯。
燕栖山从鞋柜里的各种运动鞋后头翻出一双全新的拖鞋,至于为什么全新,理由也很好理解。那双拖鞋是粉色的,毛茸茸,上头还坠着两个兔耳朵和金色小铃铛。
“每个来我家的人都有一双,这双你穿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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