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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假扮亡夫之后》1、兄夺弟妻(第2/3页)
众人窃窃私语,而面前的青年抬步靠近。
一步,两步。
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天地万物陷入死寂。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夏蝉鼻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她的心口再度咚咚乱跳,像新婚夜与阿夜拥抱相贴,又比那时更为紧张。
绣金的乌靴停在了面前。靴面沾着新鲜的泥。青年满身的雨水气味侵染而来,将她强行包裹在内。
这味道,隐约含了一丝血腥气。
夏蝉头皮发麻。她并不熟悉对方的气息,也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刚想退回里屋,手却被握住了。
青年的手指很冷,指腹掌心都覆着茧。
夏蝉一瞬恍神。阿夜的手也有很多茧子。从小习武留下的。
面前人握着她紧攥的拳头,将蜷缩的手指一根根展开,而后强行挤进指缝,严丝合缝地扣住。
夏蝉抬眸,恰好与冰冷的眼睛对视。他那始终紧绷的薄唇动了动,泄出极为寒凉的声音。
“我是。”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细微吸气声。
夏蝉拽了下手腕,没挣脱。她有点茫然又有些警惕地追问:“你是什么?”
他皱起眉头,许是觉得她冒傻气。
“我是阿夜。戚知夜。”
仿如晴天落雷劈开混沌思绪,夏蝉因这个名字生出几欲落泪的欢喜。
没错,这肯定就是阿夜的名字!
可她的阿夜是这般性子么?不应该更开朗些,更亲和些?
“家里不巧出了变故。”他冷声解释,“事出仓促,你也意外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忘事。先歇着,什么都不用想,喝点儿安神汤,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陪你。”
原来是这样么?
夏蝉的手被松开了。她犹自发愣,不防眼下伤痕被他抚过,勾起细微刺痛。
“没事的。”他的语气微妙地缓和了一点,“汤里会加很多糖,不苦。”
这句话便很亲昵了。
夏蝉莫名松了口气。知道她嗜甜不喜药味儿的,在这里也就只有阿夜了,所以他的确是她的夫君。
虽然和印象中的阿夜不太像,可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冒充呢?这可是正经人家!
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夏蝉迅速说服了自己,如释重负地转过身来,对上众女眷神色各异的脸。
“劳烦你们为我操心,专门跑一趟。”她不好意思地道歉,“我还没能认住各位姑姊妹妹,很想留你们多说说话,但我今天还未见过舅姑……”
舅姑,即戚知夜的父母。
按理说,新婚次日,戚知夜该和夏蝉一起拜见二老。
不过眼下怎么看都不适合行此礼节。
众人张嘴欲言,已经出门的青年飞来眼神,她们立即噤声,纷纷找借口离开。
没多久,屋子里恢复冷清,连问兰都被喊走了。
夏蝉左右无事,打量这间新屋。
看着看着,心生疑虑。
坐具屏风皆有磨损,床榻帷帐是泛旧的绛红色。
明明这帐子昨天夜里流光溢彩格外好看。她特别喜欢,想留用好多年。
怎么现在这么显旧呢?
婚房的喜庆饰物,也几乎都找不见了。
撤得如此迅速,纵使夏蝉心宽,也难免胸口发酸,觉着委屈。
她走到铜镜前。镜面映出面容来,巴掌大的脸,比瓜子圆润些,若能笑一笑,腮边会印出两个可喜的酒窝。
眉是月牙弯,鼻是玉瑶峰。微翘的杏眼像被水洗过,又黑又清亮。鬓边蜷着几绺不服帖的碎发。
她戳戳镜子里的脸,想到昨日新婚的妆容,随手抽出下方奁盒。
指尖摸到胭脂,觉着触感不对,没能细看,问兰已小跑着进来,急急忙忙喊道:“夫人,安神汤煎好了!”
夏蝉扭头,迎面对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她讨厌药味儿,一时间撂下酸涩情绪,苦着脸对付这碗汤。
好在阿夜体贴,安神汤的确添了甜味儿。
夏蝉一口一口地吞咽着,问兰站在旁侧,闭眼咬牙,挤出话语来。
“夫人刚嫁过来就受惊吓忘了事,医师说,夫人如今重在休养,心身愉悦为上,莫要打听先前的遭遇,免得再受刺激。这也是郎君的意思。”
好嘛,虽然心里好奇,但这般劝告也有道理。
“郎君托管事捎了话,待夫人身子好转,忘却的事肯定会慢慢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他也会如实告知。”
“还有……”见夏蝉皱着脸专心喝汤,问兰艰涩斟酌措辞,“夫人可察觉婚房用具不算新?并非戚氏轻慢。近来边关紧张,军饷时常发不下来,各郡又常遇天灾。戚氏送了不少财帛米粟,成亲事宜也尽量从简。夫人大量,戚氏敬重夫人。”
夏蝉放下碗,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样。理应如此,我就说阿夜家里多好人,以前照顾我,现在更不可能欺负我。”
她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事情想明白了,脸上便不由浮起笑意。
她本就爱笑,笑的时候又有种格外轻盈的灿烂纯粹,没人不喜欢。
问兰连连点头,哄夏蝉起身:“我们去后面园子走走,透透气罢,医师说对你有好处。”
夏蝉问:“今日不必见舅姑么?”
问兰:“郎主说不用,老夫人身体不适,也见不了夫人。”
夏雨连绵不绝。待夏蝉披了衣裳出门,跟在后面的问兰偷偷蹭掉眼泪。
方才说的全是假的。都是那假冒夫君勒令编造的说辞。
夏蝉已成婚七年。
七年前,她与戚家二郎戚知夜结为夫妻,婚后情意甚笃。但没过多久,戚知夜就接了诏令,戍守襄阳北疆,鲜少归家。他骁勇善战,立下赫赫军功,不久前擢拔为龙骧将军,监沔北军事。
可是将军府尚未落成,戚知夜就死于一场夜间突袭。
情势混乱,部将得以掩住死讯,稳住军心避免北虏大举进攻。天子亦不允戚氏办丧仪。
但戚知夜的尸首不该客死异乡。于是他的长兄,掌宗族权柄的戚知叶,暗中运作将这尸首运回秣陵别业。夏日炎热,尸体生蛆,家中至亲赶来时,戚知夜受伤的脸部已经彻底腐烂。
夏蝉也见到了这具尸体。
只看了一眼,就昏厥不醒。
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忘却婚后日夜。
而这平日里鲜少露面的戚家兄长,竟然堂而皇之顶替胞弟身份,欺骗夏蝉。
骗局不仅依靠谎言。还得消除所有可疑的婚后痕迹。问兰撑着伞,引夏蝉离开常住的西院,往后方僻静园子去。
她们一走,别业管事立即催促仆从打开各间屋子收拾旧物。夏蝉用惯了的坐垫,与襄阳来往的家书,甚至于她还没仔细查看的奁盒。那奁盒早就不是出嫁用的款式,胭脂水粉都是时新货。
所有的东西收拾好装在车上,全都运到戚知叶所住的东院。再将更合理更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物件源源不断地送进来,重新摆好。
待一切安排妥当,管事匆匆赶往北边儿正院东侧佛斋。
虽是夏日,雨却寒凉入骨。天地间弥漫着恼人的水雾,佛斋外的石板路也落满了残花败叶。
管事来的时候,遥遥望见雨幕间笔直站立的青年。
朱色单衣早已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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