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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京夜沉沦》1、植物(第2/2页)
教授虚推着脊背带了出去。
“夏教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瞧出对方的推诿,祝云筝也收回目光,礼貌鞠躬后主动转身离开。
红木雕纹大门从内阖上,隔绝了内里的贵胄堂皇,只余巷里风卷残阳。
正要转身离开时,门内传来不高不低的话声。
“姑父。”
男人的嗓音好似远山悲悯,冷玉清霜的清泠质地,不疾不徐。
祝云筝不自觉地为此停下脚步。
沉朴的木门将那道声音隔在红砖灰瓦的高台后。
而她则站在台阶下,踩着落叶与灰风,隐于浮尘。
回头,什么也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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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
身后传来声唤,夏宜民一改方才慈师的面貌,谄笑着迎上去:“真是,学生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扰了你休息……”
男人的目光落在门口,没有理会他的殷勤和显而易见的目的,只嗓音慵散地问一句:“你的学生?”
方才虽称一句姑父,语气里却没半点刻意恭敬。
但夏宜民好似并不在意,只敏锐地察觉男人的注意力落在何处,刻意提起:“不是,法语系的,姓祝,叫云筝,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我有问么?”男人淡淡瞥他一眼。
“没问没问,是我多嘴。”夏宜民笑着。
“嗯。”男人算不上真心地应了声,才径直往外走,语气慵懒:“不过我倒还不知道,姑父好容易求着来这,是为了待客充面。”
夏宜民匆匆加紧脚步,跟在男人身后走到门口,再上前为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引路,态度十足殷切:“不不不,今儿是意外,我保证下次绝不私自叫任何人过来。”
男人虽然脸上挂着笑容,目光里却是没半分的温度:“下次?”
察言观色会得紧,夏宜民心下悚然,匆忙正色改口:“没有下次。”
男人没再说话,移开目光。
院落中的那座假山水里飘着几片落花,柔柔地浮在水面,有风吹过,便波澜地推向前。
夏宜民凑近一些,讪笑着试探:“砚知啊,下回我做东,还请赏光,要是你姑姑这段时间回老宅,能不能……”
程砚知安静听门外两道脚步慢去,这才回头微微一笑:“既是姑父的事,都好说。”
仿佛极好相处的态度,笑意却始终不尽眼底。
好说,也不知究竟是应没应下,但已然不好多问了。
并不等夏宜民回答,程砚知象征性地伸手开门,又动作停顿,漫不经心地看向了身旁。
夏宜民心下了然,随即弓着腰为他拉开门:“我来。”
程砚知微笑地颔首后,迈出门槛,又似有若无地向着巷口瞧一眼,才俯身上车。
车子缓缓驶向巷口,出了淮覃,在主路外侧对面停下。
夕阳薄黄,黑暗车厢里,男人点了一支烟,落下身侧车窗,却只夹在指间,任由星火燃尽。
目光落在那道瘦弱的身影半晌,冷风将她的衣摆吹得紧贴腰身,勾出一折就断的纤细。
程砚知不由得轻笑一声,低头将烟衔入唇,压下喉间干涩。
夏宜民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这老家伙一辈子苦心钻营,明知他今天要回来,还费力气让这姑娘来淮覃送东西。
就是笃定,他必然喜欢。
小姑娘穿了件单薄的毛呢外套和海蓝色牛仔裤,似乎没有化妆,能清晰看出脸颊因为寒冷而洇出的薄红。
祝云筝。
名字和她这人一样,文文弱弱的乖顺。
像瓷瓶里插荼靡,长相明艳亮丽,温润得只手便能拿捏的模样,总觉得碰一下就要碎了。
难免让某些人觉得好欺负,疯魔似的纠缠不休。
傍晚太阳落山,风刮得欶欶。
那道身影消瘦单薄,正用力裹紧身上旧朴的外套,尽力抵御寒风,却又停下脚步。
路口有人推车卖花。
女孩在花摊前挑选半天,一样抽一支,再宝贝地用报纸包好,抱在怀里,从钱包里已所剩无几的纸币里挑了几张零碎的纸币递过。
那束花显然已不新鲜,她的神情却比方才在那雕栏玉砌里更自在,走到垃圾桶旁,将蔫耷的几瓣摘掉,被取悦到似的朝巷外跑去。
风比方才刮得更紧,她的身影轻快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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