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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恋爱期限》7、Chap.7(第2/2页)
都是易逾白煮的,中饭全都是得了三个小萝卜的帮助,吃上了百家饭。
也正是因为这茬,梁迩意才知道这三个小孩是留守儿童。
父母都去城市里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甚至因为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原因,连视频通话都难以实现。
梁迩意找老人家要了电话,创了个微信号加上,说清来意后让孩子们跟他们爹妈隔着那一小块屏幕见面。
可…效果不是那么的好。
玲玲躲在她身后不敢看镜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却在通话结束后大哭起来。
梁迩意也不会哄小孩,最后还是易逾白用一根冰棍哄好的。
那天,他说:“好不容分心的思念被勾了起来,却得不到根治,这不是仁慈,而是二次伤害。”
梁迩意想了很久他的话,因为那时易逾白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如鸟飞绝,人径踪灭。
吃席的地方离中药馆不远,名头是那家的儿子考上了昆明的重点大学,请村里的人吃酒好好庆祝一番。
在这个还保留着民族风俗的小村落里,倾尽全力培养出一个大学生是光耀门楣的事。
梁迩意看着村口挂上的红色横幅,好像明白了什么。
「庆祝xxx考上云南大学」
徐品业给主家送上红包,说着鼓励的话。
梁迩意有点明白了,明白祖母为什么要她跟着徐品业。
或许在物质更加匮乏,交通更加闭塞的三十多年前,徐品业也曾满怀着家人的希望,村里人的憧憬迈进大学校园。
徐品业又为什么对年老体弱的梁老太太敬爱如初,几十年如一日。
因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或许只有亲身目睹过别人的不容易,才能对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怀揣感恩,心怀敬畏。
为着今天,易逾白一大早就出了门,还真的去帮忙杀猪,快九点梁迩意才见着他满身灰扑的回来,露在外边的皮肤没有一处干净,都是黑色的草木灰。
她下去找东西吃时,看见桌上水果篮里里装着的黄灿灿薄片,捻了一片送入口中,可没一会脸色骤变,呸呸呸的吐了出来。
易逾白刚洗完澡出来,白天屋里闷,他颈侧搭着毛巾,额发上的水珠往下坠,两条手臂虚搭在木围栏上,垂眸将她所有动作纳入眼底。
“这是什么?一股腥臭味…”梁迩意没注意到上首的人,更像是自言自语。
易逾白好心答了:“那是生猪皮。”
梁迩意面容失色,饶是这些天见识下来,她也还是没能镇定,不可置信仰头,口中的腥味久久不散:“生…猪皮?不能吃的为什么还放那!”
易逾白往下睨她一眼,留下话:“谁说不能吃,那是大自然的味道。”
“……”
两人这些天虽然同桌吃饭,但除了一些基本交流,不曾有更多。
梁迩意已经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上一个怪人加好人的标签。
会慷慨给孩子们买零食,各种各样的甜的,砍价时也丝毫不手软,会做饭但不洗碗,在中药馆帮忙的古怪医学生。
徐品业带她去的早,恰好亲眼目睹分割整条猪的场面,老人小孩都拿着她呸呸呸生猪皮啃着,嚼的不亦乐乎,像是什么人间美味。
那种在猪肚底和后腿分离出的表皮在白族话里叫“herlgerd”——黑格。
亲朋好友全都聚在一块,从抬菜到洗碗,前前后后都是自己人,也是村里人。
易逾白也在那,他坐在小板凳上,挥着骨刀往下挥,小臂线条流畅,又因为用力凸显筋骨脉络,侧颌线条利落,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犹豫,比起那些熟手都不逊色,有点骇人。
梁迩意不认识谁,这会徐品业忙着交际,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他身上。
一大块肉在他手下被分割成合适的形状重量,鼻骨直挺,一举一动都认真的很。
剖猪后的血腥味还没来得及散尽,他的虎口腕间也沾上血,梁迩意想到他替自己止血那会了,鼻腔好似再一次涌入那股雪松般爽冽的气息。
真奇怪…杀猪和雪松,分明说不到一块去,就如天堂地狱那般南辕北辙。
救人的慈悲,杀生的凌厉,在那副躯体上融合交缠,明明是矛盾的对立面,却又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梁老太太晚年钻研起了佛教,幼时梁迩意被抱在怀里听佛经义理催眠。
这会,她突然想到一个佛教里的故事,一个关于慈悲与杀生的故事。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大理的杀猪饭一般是从上午吃到晚上,上午的菜色相对清简,因着不想跟着徐品业社交,梁迩意主动跟着三条小萝卜坐到小孩桌。
菜一道道的上,凉拌生皮,冻鱼,腌菜炒肉,猪血腌菜汤,还有绿荞酒。
易逾白净了手出来,自然往小孩桌那坐,四四方方的小矮桌,他和小胖挤一边,也不可避免的越到梁迩意那边去,手臂不可避免的碰触,哄闹间,热意升燃。
因着有他俩在,也上了一瓶酒,梁迩意拎瓶就要启开,瓶口落下一掌,还有冷意言语:“这酒有四十多度,你成年了吗。”
“……看不起谁!”梁迩意典型的激不得,气鼓鼓,“我成年了!”
等她启开盖,瓶身还没歪,那边的杯就靠了近,“我也喝。”
“你成年了吗?”梁迩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怼回去,“未成年不可以喝酒。”
易逾白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端住酒瓶底,也不管她松不松手,把着往自己杯中倒,全然控制着她的力道。
不想理她的无理取闹。
边上,三个小屁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咧嘴咯咯笑。
小脑袋瓜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有杀猪菜吃啦!
梁迩意嘁了声,也给自己倒了杯。杯小,她想也不想的往肚里灌,咕咚咕咚,完事还咂巴咂巴嘴回味着。
入口很干净,有点点苦荞的香味,清淡柔和,偏甜口不辣喉,还是很好入口的,挺好喝。
易逾白给自己再倒了杯,唇角扯笑,屈膝扶肘,好整以暇接下来的场面。
中饭后又浩浩荡荡准备下午的烧烤,喝醉的人儿还在桌前没挪步,醒着神呢。
梁迩意也是其中一员,耳廓脸颊,还有下巴颈侧,全都通红一片,上脸的很,也支肘打盹。
“姐姐喝醉了…”玲玲将小手掌贴到她额头,又很快缩回来,“好烫啊!”
桌面她的碗沿比起三条小萝卜来干净许多,许是凉拌内脏菜品腥气实在太重,她不怎么喜欢也就没怎么动筷,倒是大半瓶酒跟水似的下肚。
易逾白用手背探她额头,刚贴上就感觉到长睫搔挠的痒意,扑闪扑闪。
已经是半醉程度的梁迩意也只是条件反应地感受到凉冷才做出反应,抬眸间,对上那双晦暗如墨的眼,澄澈清泉流淌过。
苍山之巅,壮丽洱海畔,峰顶终年雪,六月风化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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