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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丹青引》40-50(第9/18页)
锭银子放入老人手中:“这是二十两银子,是我们少东家替大老爷那边赔偿的,请您收下。”
“小老儿不能收!”苍老爹将手中的银子递还回去,梗着脖子说,“自家的媳妇拐跑了人家的儿子丈夫,人家不过是找人上家里聒噪了几日,毁了小老儿的船,我哪还有脸要赔偿!”
女孩儿劝道:“您家里不是还有个孙子要养活么?用这些钱再买一艘大一点的船,替少东家拉货吧?这是我们少东家的一点心意,您若不愿收,就当是借下的,哪天能还上了就还上,不收您的利息。”
听她如此说,苍老爹也不再拒绝,收了银子又跪地向她磕头致谢,慌得这女孩儿忙起身将人扶起来。
苍老爹擦了一把泪,对着这样天仙似的人物,哽哽咽咽地问了一句:“请问那位少东家该如何称呼呀?”
女孩儿笑道:“南家四老爷家的哥儿南春阳便是。”
苍老爹点点头,望着女孩儿欲言又止的,想问又不好问出口。却是女孩儿领会了他的意思,便自己报上了名号:“酒楼里的人都以‘膳丫头’呼我,就是我们吃的饭食的那个‘膳’。”
苍老爹笑了笑,道:“姑娘厨艺了得,当得起这个名字。”
女孩儿眼看时候不早,事情也已办妥,不欲在外头多逗留,便忙着与老人告辞。
苍老爹欲送她到渡口,她拒绝了:“渡口有船等着,您不用送了。”
走了两步,她又回身叮嘱道:“您买了船,记得早些去平湖酒楼找少东家——您身上尚未干透,烘干了再回家吧。”
她匆匆忙忙地出了凉亭,撑着伞一路走到渡口。
渡口早已有船候着,南春阳在船上接着她,问了一句:“老人家答应了么?”
她淡淡笑道:“银子收下了,应是妥了。”
船只离了渡口,南春阳见她撑着伞呆呆地立在船头,劝道:“外头风大,进去舱里吧。”
她却只是一笑,望着雨中偶尔飘洒下来的几朵洁白雪花,说:“下雪了,我看看雪。”
南春阳知晓她的性情,也不再劝,而是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替她披上,又进舱内取出一只暖手炉塞在她怀里:“少站一会儿,当心受寒。”
南春阳见她无心理会自己,只得叹着气回了船舱。
河面上,往来船只零零星星,耳边只闻风声水声,不闻人声。
她听见远处迎面而来的那只船上传来呜呜咽咽的埙音,不由盯紧了那艘渐渐逼近的船只。
那艘船上也有如她一般立风赏雪的人。
她正在心里感慨时,两艘船已相逢,她与那船上人的目光也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块儿。
雨雪纷乱中,她的心已乱了,目光却似被什么黏住了一般,怎么也收不回。
她清楚地看到那船上人向船头跑了几步,似乎想离她近一些,一双眼似钩子勾在了她身上,几乎将她的魂儿勾了过去。
两艘船渐行渐远,她的心也仿似随着那船上人远去了。直至南春阳出来催她进去,她方才慢慢收回了远走的心绪,在船头呆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船舱。
舱内,炉火烧得旺旺的,炉子上的茶水也正冒着汩汩热气,却如何也烧不热她这颗似雪般凉透的心。
在“滋滋”的炭火声里,她微微抬起脸,神思恍惚地看着对面的人,低声说:“他看见我了。”
南春阳斟茶的手一抖,抖出了几滴茶水,慌张问:“你说的是谁?”
舱里静了片刻,方听她轻轻柔柔地回道:“魏子然。”
第46章
【泰昌元年冬·账房】
南家平湖酒楼临西湖而开,面朝孤山,背靠北山,开窗便能见白沙堤上的依依杨柳。登楼而望,湖光山色尽入眼中,是个人烟热闹之处。
因酒楼地理位置甚好,又有南家的口碑挂出来,一年到头,酒楼的生意没有冷清的时候。即便是雨雪绵绵的清冷冬日,这里也是食客满座、笙歌不断。
又因酒楼向来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江湖上那些耍杂说书、弹曲唱词的闲人乐妇常来此赶趁谋些小钱,容易惹出事情来,南春阳又请了两位有些武艺的汉子来守店看楼,多少能镇住些场子。
飘着雨雪的冬日,天色黑得格外早。
渡船在桃花河码头靠岸时,沿湖一带人烟寂寂,不见行人灯火,只有河面上零星飘荡着几盏渡船上的渔灯和街道酒楼店肆里燃着的几点灯火。
为避人耳目,南春阳下船后,并不与那膳丫头同行,只待她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去酒楼后厨后,方才慢悠悠地向着那栋灯火荧荧的酒楼而去。
这时候,楼中只有楼下的两桌食客在安静地用饭,柜台后也只有贾掌柜拨着算盘珠子在算账。
见南春阳进来,他只微微抬了抬眼,说:“您家的二小姐来了,在账房里等着少东家您呢!”
南春阳吃了一惊,本是有些饿的,这会儿却是连饭也顾不上吃,便忙向账房而去了。
账房内,南思正坐在灯下随意翻看着桌上的账本,见南春阳满身风霜地进来,便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我难得上一趟这儿,偏逢你不在。今日这样大的风雨,你上哪儿去了?”
“就随意逛了逛……”南春阳有些慌乱,躲着她的目光胡乱搪塞了一句,又问道,“姊姊可曾用过晚饭了?”
南思摇头;南春阳便忙唤来店中伙计,让送两份热腾腾的饭菜来。
一时用完饭,南春阳见南思似乎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是一直翻看着账本,便问她:“姊姊今日来,是来查账的么?”
“不是,”南思笑着合上手中的账本,说,“我是来向你问问后厨里的那个膳丫头的。”
南春阳心底一慌,故作镇定地问道:“她怎么了?”
南思笑道:“倒没怎么。只是我听人说,你对这位厨娘格外关照,便想见见她。”
南春阳道:“不过是个厨娘,你见什么?她这人性情乖僻,只肯待在厨房里,不愿见生人。你见这样的古怪人做什么?没的冲撞了你。”
南思却不依:“你见得,我怎么就见不得?你将她护得这般严实,莫不是与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成?大伯伯家的哥哥被你这里的厨娘勾跑了,保不齐你也被你这儿的厨娘勾了魂呢?”
“你胡说什么?”南春阳又羞又恼,更是有苦不能言,“你将我看成什么样的人儿了?我若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便是猪狗不如,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急什么?急成这样?”南思皱眉道,“男欢女爱多么正常的事,你何必狠咒自己呢?你这样,愈发让人觉得可疑啊——那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南春阳只是咬紧牙关不说,但南思却不肯放过他,一再逼问,他方才松了口:“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看她可怜,才让她进后厨跟着大师傅学厨艺的。哪知她天赋极高,学得极快,还能自己创些新样式出来,纵使脾气古怪了些,但在后厨也冒犯不到客人,我便留着她了。”
南思听得似信非信的,又因知晓这个弟弟向来不会扯谎,如今见他说得言辞凿凿的,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只是,她仍是对那厨娘抱有许多疑心与戒心,便低声警告着南春阳:“我知晓你向来是个心肠软的,容易动情。但我在这里给你提个醒:我们的那个娘还在时,已经给你说了萧山金氏,你若不想闹出大伯伯家的丑闻,就得管住你这颗多情的心!”
南春阳赌誓道:“姊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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