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蒿草等搓成的绳,可用来驱除蚊虫或引火。

    在古代,人们通常在秋天采集结过籽的艾草、蒿草,像编辫子一样将其编成绳状,挂在房梁上晒,避免受潮,夏天晚上睡觉将其在屋内点燃。

    在改革开放前,我国广大农村地区仍有使用火绳的。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哈哈,我是见过的~~~

    注:明代特别是明代中后期的书画价格其实并不高。据说当时祝允明、王宠等人的单件作品最多也不过二十两银子,这已经算是很高的了;唐寅更是发出了“笔砚生涯苦食艰”的感慨。然而,因为明代文人耻于言利,所以很多史料中很难见过书画的价格。

    另外,明代的书法作品是以字数算价钱的,以正楷为最。

    可见明·文震亨《长物志·书画·书画价》,如下:

    “书价以正书为标准,如右军草书一百字,乃敌一行行书,三行行书,敌一行正书;至于《乐毅》《黄庭》《画赞》《告誓》,但得成篇,不可计以字数。画价亦然,山水竹石,古名贤象,可当正书;人物花鸟,小者可当行书;人物大者,及神图佛像、宫室楼阁、走兽虫鱼,可当草书。若夫台阁标功臣之烈,宫殿彰贞节之名,妙将入神,灵则通圣,开厨或失、挂壁欲飞,但涉奇事异名,即为无价国宝。又书画原为雅道,一作牛鬼蛇神,不可诘识,无论古今名手,俱落第二。”

    第84章

    【天启元年秋·东河湾】

    河塘低浅,水草乱蓬蓬地向四周伸展着,草丛间群蛙乱鸣,和着岸上人家的人声犬吠,显得尤为聒噪。

    渔船的到来惊扰了草间的萤火虫,萤光远去,此间只有零星几点萤火忽闪忽灭,时而撞进船篷,在篷内两人的衣袂眉发间上下左右地翻飞盘旋着。

    魏子然贪看眼前人的眉眼,亦贪念她发上衣间的花香,柔柔唤了她一声,欲与她说句情入肺腑的话,却见她朝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不知她的意图,只见她屏息凝神,抬高身子更凑近了他些,缓缓抬起双臂,双手虚扣,举着双手慢慢朝他头顶抓去。

    她再坐回到蒲团上时,又缓缓将虚合的双手打开,那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只尾带萤光的萤火虫。

    这只萤火虫虫身不大,不过南屏大拇指指甲盖大小,在她掌心漫无目的地爬了几步,似弄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忽地振翅慢慢飞出了船篷。

    看着那点萤光在夜空下渐渐淡去,南屏方才收回目光,轻轻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找到这处地方的?”

    魏子然见她眼眸似萤火流光,明亮温暖,知晓她是喜爱这些小东西的,不由笑答道:“我前年夏日曾与罗年兄在庄子上待了几日,夜间在这河湾处闲游时,便发现了这处地方。只是那时候这儿的河道尚可通船,这回来,这一带的河道竟成了滩涂,泥土沙石将这儿堵得无法行船了。好在,河湾处的这片萤火草丛还在。”

    “你有心了,”南屏微微笑道,“谢谢你。”

    “你我之间,若三两句话里离不了‘谢’字,便太见外了。”

    南屏却道:“出自真心实意,怎会见外呢?君子以仁礼存心①,书上可不是这样教我们做人的么?”

    “礼多必诈,”魏子然道,“亲友之间,时时讲礼,处处讲礼,便隔了亲情厚爱。我甘心甘愿为你做这些,不为图你一声‘谢谢’,只是要教你高兴。”

    “那你要我怎样呢?”南屏无奈道,“从前,我不曾对你言半个‘谢’字,你怨怪我冷淡、不通人情,现今又怪我太见外。依你的话,我应不再对你说一个字。”

    听及,魏子然忙道:“我方才那话是句戏语,无丝毫怨怪你的意思。”

    “你一句戏语,那听的人听进了心里,不是会令人心伤么?”南屏幽幽叹道,“今后切莫再以这样言语相戏于人,冷了人的心肠。”

    “好!”魏子然不敢不应,细思方才那句戏言,也觉实属不该,赔礼道,“方才是我孟浪无礼,日后定不再说这些孟浪无礼之言。”

    为了赔罪讨好,他为她满斟了一杯酒水:“这是庄子里新酿的糯米酒,你尝一尝?”

    南屏见他如此赔着小心,心中怜惜愧疚,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水,低头微抿了一口。酒水入喉微有些涩,她装作不知这酒水是好是坏,借机说:“我在酒楼曾酿了梨花酒,托哥哥埋在了南家的那片梨林里,就是不知哥哥埋在了哪棵树下。改日,你可让哥哥取出来尝一尝,就当是我为今日的萤火之情酬谢你的。”

    “好!”魏子然笑道,“你若喜欢这些小虫儿,以后年年夏秋之际,我都可带你来看。我还听说渤海之滨的青州府沂水县②地下有处水洞,洞中栖息着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乘船入洞,恍若入了梦幻仙境。若得天赐良机,我也想带你去一睹那洞中萤火。”

    南屏初听有几分向往,可想到那地方是在渤海之滨,遂歇了这样的心思,缓缓道:“我不同于你,出门远行有诸多不便。”

    魏子然默然半晌,道:“你若不嫌我这个人,愿与我同游山川河海,是我的荣幸。屏儿,你是个心思玲珑、胸襟不凡的女子,只要你愿意,哪里都是你的去处,也哪里都是你的归处。你……愿意放下过去,以‘李屏山’的身份面貌重新来过么?”

    南屏料到他今夜会与自己谈论此事,虽心内仍有诸多疑虑,但也不忍拂了他的一片诚心好意,默默饮下一杯酒,方才垂眸道:“这事……由你安排。”

    “我自然会安排,但……”魏子然道,“我总得问问你的意思。若你内心里不愿接纳这重身份,我便再另想法子。”

    南屏却道:“南屏已死,我再以何种身份面貌示人,其实都是一样的。你觉着‘李屏山’好,那便‘李屏山’吧。”

    魏子然见她似乎不愿面对过去的自己,对“李屏山”的身份也不是真心认同,便叹了一口气,问道:“屏儿,你真不记得那些事?卖身郎家的事且先不说,你可记得四年前,也就是万历丁巳年,我在桃花巷那座宅子前见到你后,次日夜间我们在跨虹桥上的相遇?可识得桥下万寿堂里的那个老郎中?”

    南屏蓦地抬脸,暗沉沉的双眸里似有暗流涌动。

    她凝神紧盯着他的脸,眉心攒成一团,目光慢慢变得戒备,满是警惕地问了一句:“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想帮你,屏儿……”魏子然轻声安抚道,“你不要怕,李屏山真的不可怕,你不要怕她,要试着接纳她,她就是你啊……”

    南屏却垂了头道:“我从不认得这个人,何谈怕她?你问我是否记得那年跨虹桥相遇的事,我并不记得,桃花巷的事,记得……至于万寿堂的老郎中朱庶人,我确实自幼便认得他了。因这老郎中口风严实,更不会打听病人及其家里的事,南家主母便放心请他为我医病治伤。”

    魏子然又问:“那夜他去宅子为你治伤了么?”

    “嗯。”南屏淡淡点头。

    “你知道自己为何会受伤么?”

    南屏心口顿时一紧,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变得深邃莫测了起来。她默默垂了眼帘,低头去拿果盘内的葡萄,慢慢剥着皮,慢慢送进了嘴里。

    葡萄皮薄脆嫩,指尖稍稍用力就会被扯破,汁儿溅湿手指,她也舍不得让这些汁儿流落,含着指尖轻轻吮吸了一番,又继续去剥另一颗。

    一颗又一颗,仿佛不知餮足般,只顾不停地往嘴里塞。

    她想,魏子然那时候不会知道,那宅子附近有许氏派了人日夜监视着。因此,那天与他偶然相遇的事,当天便传到了许氏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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