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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丹青引》100-110(第10/15页)
子钱就该二位多出一些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二十两重的银子,塞到魏子然手中时,又在他耳边低低嘱咐道:“莫在外头流连,早去早回。”
魏子然讪讪点头,拿手仔细比划了那对兄弟的身量长短和鞋码尺寸,方才揣着一锭银子、撑伞入了风雪里。
冬日,天黑得早,又逢雨雪天气,不到酉时,天已黑蒙蒙的,街市上灯烛煌煌,运河上往来穿梭的船只亦是流光一片。
风雪天,北关一带的夜市较往日冷清了许多。魏子然就近找了一家鞋帽店,照俩兄弟的身量尺码,为两人各自挑了两套衣帽鞋子,绫袜也挑了几双。
结完账,抱了打包好的一包包衣帽鞋子,他的双脚将将跨出这间铺子,又迎面来了一对女娇娘。
他在门边立住身,侧身欲让两人先进店,那头一个年长的姑娘却亲切热络地凑上前与他打了一声招呼:“天缘凑巧,竟在这儿碰上了哥儿!哥儿怎么还亲来这种小店买衣裳?”
魏子然莫名其妙,抬眼打量了她与她身后跟着的那小姑娘两眼,猜到这两人应是附近妓馆里的妓子,遂羞红了脸,歉然道:“姑娘认错人了,小子并不认识姑娘。”
说着,他跨出门槛便要走,那女子却跟出来,在大街上扯住了他的衣袖,笑着说:“才一年的时间,哥儿就将我忘了不成?去岁在运河上拾得的帕子,什么时候能还我?”
魏子然更是不知她所指何事,愈发笃定她认错了人:“姑娘真的认错人了……”
“呵——”女子轻笑出声,更凑近了些,低声问他,“你就说你是不是魏子然?”
魏子然陡然一惊,回转身,再次定睛打量着她。但见她:金钗玉簪拢绿发,翠袖罗衫罩雪体。唇红齿白,眉清眼亮。脸染三月桃花,娇艳艳;手侵九月寒霜,白莹莹。一段纤纤细腰袅袅娜娜,一对尖尖金莲遮遮掩掩。风流身段,多情心眼。
这一看,看得他愈发羞窘疑惑,心底确然记不得这张脸、这个人;又因不便当街与一妓子拉扯纠缠,他便假意道:“这一年来姊姊变化挺大,小子又不曾往姊姊处走动,不能瞻睹仙容,一时未能记起来,还请恕罪。小子今日有事在身,不便与姊姊叙旧,改日再来找姊姊赔罪。”
他一心想着脱身,对她拱手行了一礼,又欲离开时,那女子却唤住了他,抿嘴笑道:“哥儿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这回可得牢牢记住了,我是花音坞的心巧。哥儿切莫忘了今日之言,我等着他日与你相会。来时,记得送还我当日被你拾得的帕子。”
魏子然含糊应下,这时方才记起这位昔日与罗衡交好的妓子。然,他却始终想不起那方她不离口的帕子,究竟是被自己不当心扔了,还是随意收了起来?
他再次回到春明馆里,楼上鼓乐阵阵,正是那俩兄弟在击鼓唱曲,唱的是他们家乡灵璧的大鼓词②。
魏子然虽听不懂乡音土话,但因此种鼓词唱得慢,吐字清晰,唱中伴有说叹和动作表情,他一揣摩,便知两人唱的是“大禹治水”的故事。
一段故事唱完,一众人又围坐在一处吃了几巡茶。陈知因说要带这对兄弟去附近的混堂里洗浴更衣,便先行离开了。
魏子然只觉这年纪轻轻的陈经历虽不苟言笑,却有着菩萨心肠,但看同座的沈昭敏与父亲皆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又心生了几分疑惑。
他只是偶尔听人谈论过,说这陈经历二十好几了也不娶妻,是因不近女色,专爱男色,家里的小厮儿皆是眉清目秀、能说能唱的。
再说花音坞里的孙妈妈自去了彩铃后,感觉失去了一棵大的摇钱树,有心让心巧替了彩铃的位置,便格外重视起她来,卖力为她造了一波声势,不知又勾动了多少男人的心。因此,短短一年的时间,前往花音坞买笑追欢的男人便络绎不绝,几乎将那儿的门槛踏破。
且这些寻欢买笑的男人见惯了那些温柔顺从的妓子,及至见了心巧这样又泼辣大方又温柔风流的,只觉新鲜有趣,常常留恋着不肯离去。
心巧见这些男人这样追着捧着自己,志得意满之余,又觉厌恶空虚,渐渐开始不耐烦接待那些俗客蠢货,态度变得骄矜高傲起来。
孙妈妈心内纵使不满,因她正吃香,也只得好生供着她,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打骂,反倒给她配了两个丫头来服侍,心巧自然乐得如此。
而她因得了彩铃离去前的嘱托,屋里虽有丫头使唤,无事时,却只让怜儿陪在身边说话。
她虽对客人多有挑剔,对中途结识的春水却总是另眼相看。这倒不是她看上了这人的样貌品行,不过是图与他的一夕之欢而已。
这男人虽是个粗人,但爱她的那颗心却与来此追欢买笑的嫖客不同,是真真切切地被她迷住了心,开口闭口就是要为她赎身,将来娶回家像供菩萨一样供着。
可惜,这男人却因犯了事,竟被他妻子勒死在公堂上,半途撇撒了她,让她空欢喜了一场。
这一年来,追捧他的男人虽多,也有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要为她赎身的,结果却都没了音讯。今日夜市上,她偶遇了魏子然,得了那人几句含糊暧昧的话,不免又勾起了她往昔的一点痴想妄念。
今夜,她受人之邀前往花街夜市的茶肆品茶,让一同前来的怜儿在楼下候着,自己则上楼等人来相会。直至夜色完全黑下来,那相邀之人方才在这破旧又隐蔽的茶楼里露了面。
来人不过十五六岁,身量不长,却有青松挺拔之姿;年齿不大,亦具凌霜傲雪之骨。眉扫霜雪,眼耀日月。清瘦瘦一竿宁折不弯正气竹,寒泠泠一地不畏严寒傲气霜。女儿身,男儿心。女儿身,直教须眉俯首;男儿心,能使淑女扬眉。
心巧本以为魏子然已算是儿郎里容貌出众的,可与眼前这位少年比起来,终究是少了几分直击人心的傲骨风情。若魏子然是春日里的绵绵细雨,这少年便是冬夜里的皑皑冰雪。
少年大大方方在她面前坐下,冰雪一般的脸上倏地如梅初绽,笑着说:“让心巧姑娘久等了。在下李屏山,久闻姑娘大名,只恨无缘一见,今夜姑娘肯屈尊前来相见,李某荣幸之至。”
心巧柔柔笑道:“先生言重了。您既然是郎家哥儿的朋友,自然也是至尊至贵的客人,肯招我这样人来相会,是抬举了我。”
李屏山听她言语爽落,无丝毫扭捏造作之态,也不再与她客套,笑说:“姑娘是个爽快人,我便直说这番请姑娘相会的目的吧。”
她自斟自饮了一口茶,方才缓缓道:“李某知晓姑娘非寻常女子,欲脱离这污泥烂坑,因此特来与姑娘说一段姻缘,好救姑娘脱离苦海。”
心巧心中一动,并不敢深信,笑问:“不知先生此番是替谁来说这段姻缘的?”
李屏山凝视她的眉眼,扬唇笑道:“临安魏家然哥儿。”
心巧蓦地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似说笑的少年。
她前来赴约,是那郎家哥儿郎清遣人来说的,从头至尾没有魏子然什么事。况她将将才与魏子然相遇,那人甚至都不记得她,怎会托人来说媒?
然,即便此事不是魏子然本意,她也想看看这李屏山要如何帮她做成此事。
“此事……”她眼中漾出浅浅笑意,满怀期待地问了一句,“是他本人托先生来说的么?”
“非也,”李屏山直言,“此乃李某的私心。姑娘曾在郎春白跟前吐露过这段心事,李某从他那儿得知姑娘心中藏着这份情,便思量着要替姑娘做成这段姻缘。但这须姑娘勾住他,让他甘愿迎你进门。只要他有这样的心,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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