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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丹青引》110-120(第5/15页)
逢玉竹过来寻他,说是端午那日请了城西观月楼的梨园班子来家里热闹热闹,让他点两出戏应应景。
魏子然从玉竹手中讨了戏单子,看那上头已有人点了好几出戏,却独独没有他爱听爱看的,便问:“观月楼是唱北曲的吧?他们能唱西厢么?”
玉竹意味不明地瞅他一眼,笑道:“哥儿要听西厢,得去外头那些戏园子里听,家里是不能听的。”
魏子然恍似明白了过来,便将那戏单子递给了她,恹恹道:“你去两个姨娘院子里问问吧,我平日里听得少,不知道多少戏目。”
玉竹也不为难他,从他手中接了戏单子,便一个人独自出了院子,却与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跤跌得她四脚朝天,狼狈不已。那人慌忙将她扶起,她起身之际,却一掌推开了面前这瘦竹竿似的少年。因从未见过这少年的面,又见他瘦不拉几、举止不周,心头便有几分不喜。但因他身边还跟着薛鼎,她也不好为难,只骂道:“你是瞎了眼赶着去投胎么?好好的道儿不走,偏要往人身上撞,不怕撞见鬼啊?”
这少年因是将来的,又不知她是何人,不敢反嘴,只是陪着笑脸不停地道歉。
薛鼎也忙上前劝道:“玉竹姑娘息怒,这厮儿是然哥儿院子里将进来的,还不曾习得规矩,莽撞了些。请看在然哥儿面上,饶了他这一回。”
听言,玉竹不由重新审视着这少年,嘀咕道:“哥儿怎会将这样粗卤莽撞的人放在自己院子里?夫人知道么?”
薛鼎道:“将进门的时候,禀过夫人了,夫人只说看哥儿自己的意思。”
玉竹只好不再说什么,气咻咻地往薛氏和卢氏院中去了。
映红听说这院子新进来一个少年小厮儿,忙从新屋那头过来看。她来时,便见魏子然写了几个纸阄儿撒在地上,让那俩少年随意抓一个。
她不知何意,一面打量着那新来的少年,一面近前问魏子然:“你们在做什么呢?”
魏子然道:“他俩没有个好名字,我也一时想不出适合他们的名字。正好方才玉竹过来让我点戏,我突然有了主意,想以戏里的几个行当来唤他们,又怕他们不喜欢,便让他们抓阄,抓着哪个便是哪个。”
说着话时,那两人犹豫了一会儿,已各自抓了一个纸阄儿在手里。
映红忙凑过去看,那后进来的抓到的是个“丑”字,早进来的却是个“净”字。她再看两人面貌姿态,不禁连连点头,笑道:“倒也抓得准。”
魏子然见两人神色各异,便道:“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便以你二人抓到的阄儿为你们各自取个名儿——圆石,你从此便叫‘净儿’。”
他又看向那新来的少年,见他撇嘴,似有些不满意自己抓到的阄儿。
“以‘丑儿’之名赐你,”他问,“使得么?”
第114章
【天启二年夏·逍遥洞】
至端午这日,城中家家户户门上挂菖蒲避凶,院中燃艾草驱邪。人人腰间挂香囊,臂上缠五丝,额上点雄黄。吃的是软糯糯黄金一般的角黍,饮的是黄澄澄琥珀也似的黄酒。
家中的端午席安排在了露春园,席上铺肴设馔,都是些应季的瓜果菜蔬,也有鸡鸭鱼肉,更有雪乳冰糕、梅汤梨水,般般样样,吃之不尽,饮之不完。
一家人围坐在一处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觉日影当空,暑气转浓,杨连枝便命撤了席,让家中的哥儿、姐儿自在家中找些乐子耍耍,夜里再来饮食听戏。
魏子然席间饮多了酒,又贪饮了几碗雪泡冰汁儿,这会子正闹肚子,也不与众人在园中、池上作耍,径直出露春园回了听钟小院。
日中时分,天地似火窑,无一处可歇凉。
因扩建的听钟小院的假山内辟了一间雪洞,园中一众哥儿、姐儿便相约着往这儿来,想要在此纳凉取乐。
净儿在院门处接着众人,听说了来意,忙道:“哥儿正要找人来下棋闲耍,几位哥儿、姐儿来得正是时候。”
他径直将人引至假山边,从泉边的一处山洞里钻了进去。洞内昏暗狭窄,看不清脚下路径,只听得汩汩泉声。转过一道弯后,方又重见了朗朗天日,那间雪洞赫然就在泉水中央,石壁上题有两行诗,写的正是:身卧逍遥洞,耳听自在泉。
水中有一根根石桩通往那间雪洞,众人前呼后唤、左扶右携,一个接一个踩着石桩涉水而过。有人身轻如燕如履平地,也有人腿抖身晃蹒跚踉跄……
进了洞,如入冰雪清凉世界,凉风冷气一阵阵往皮肤里钻,瞬间将一身热汗暑气吹拂驱散殆尽。
洞中石桌石床齐备,倒有些人家的样子。洞可容十来人,如今地上坐的、床上躺的,凡是能落脚容身的,无一处不有人,洞中也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水上飘出的也尽是欢歌笑语。
许是游逛了半日,如今身在这样的清凉洞里,那两个小的哥儿已自爬上床睡下了。
床上并未铺被褥,魏子然恐两人着了凉,便让净儿回屋送了两条薄被来,他们这一行人也不敢再高声谈笑。相谈片刻,一众人又离了雪洞,请净儿带着往院内的其他地方转转。
霎时间,洞中又是一片清凉冷寂,除了床上睡着的魏子照、魏子燕,只有魏书婷留下了。
魏子然重整棋盘,问了一句:“妹妹有兴致再陪我下一盘棋么?”
魏书婷点头,与他分黑白子时,忽幽幽叹了一口气,抬眸看着他:“哥哥知道娘定要你回家来的缘故么?”
魏子然摇头:“不知。”
魏书婷静静看着他,只觉眼前的这个哥哥虽与从前无二,却让她有种离得远了的感觉。这回回家来,他即使爱与家中哥儿、姐儿相聚,心反倒不如从前亲近了。
“大哥哥,”她轻唤一声,低声问,“你知道南家的湘姐儿已自在家剪发修行了么?”
魏子然一怔,手中黑子从指间滑落,眉目下覆上了一层阴影。他不动声色地拾起那枚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上,微微笑了笑道:“不曾听闻。但如此看来,她是铁了心要退了这门亲。”
魏书婷点首,说:“她家这几日应就会来家里退婚了,娘叫你回来便是为了这事。但在此之前,娘想让你先去南家走一趟,当面与湘姐儿谈谈,看看能否劝得她回心转意。”
魏子然眉心微蹙,不解道:“娘意欲何为?”
“哥哥莫多心!”魏书婷见他似有抵触,忙道,“事已至此,娘也知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错了,不会再错下去的。娘是想让你将她劝回到尘世中来,不想她因这门错误的亲事而误了终身。娘其实也是求个心安。她总觉着,若当初没有不顾你们意愿而定下这桩婚事,也不会将南家好好的一个姐儿逼到这般地步。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段孽缘既是与哥哥结下的,便只能哥哥去解了。”
魏子然却不认同她这样的说法,温声反驳道:“她的系铃人从不是我,解铃的自然不会是我。不过,我会替她找到那个解铃人的。”
魏书婷与南家的几个姐儿并无来往,只是耳闻过她们的名声事迹。
她心底虽庆幸大哥哥终于从这份困住他多年的亲事里挣脱了出来,又不免为他日后的婚事担忧。她知晓,魏家与南家若彻底退了这门亲事,依父亲的性情,怕是会因此对南家心存芥蒂,不愿再与之结亲了。
然,大哥哥的心思却始终在南家屏姐儿身上,若不能结亲,她还真担心他那痴病会发作。
她将心中的猜测对他说了,又问了一句:“若爹再不肯与南家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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