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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丹青引》190-200(第9/14页)
只是问了问衡哥儿,你们怎么个个都这样紧张?他在家么?”
映红心底怨怪丑儿多嘴,此时也只能帮他收拾这烂摊子,笑着说:“你要问他下落,先洗洗身子歇一觉,吃了席宴,再去问姐儿吧。”
她这样说,魏子然愈发觉得可疑,带了香粉香膏与金刀便径直往魏书婷所在的院子去了。
院中,魏书婷正坐在檐下,撑着脸呆呆怔怔地看着魏书嫀在院中逗兔子玩儿,墨香在她耳边提醒然哥儿来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
见了一身风尘、满面憔悴的魏子然,她忽觉眼眶一热,唤了声“大哥哥”,泪水便扑簌簌滚了满脸。
墨香搬过来一张鼓凳请魏子然坐下,又温声劝解着魏书婷:“姐儿莫哭了,哥儿与老爷平安回来,姐儿该高兴。再哭,会哭坏肚里的孩子。”
听言,魏子然喜道:“妹妹原已有了身子!”又问,“你如何见了我就哭?我瞧着你似瘦了许多,年兄给你气受了么?”
“不……”魏书婷已是泣不成声,掩面摇头,“不……不会……”
魏子然更是奇怪疑惑:“你们都怎么了?怎么提起年兄,你们的态度便奇奇怪怪的?”
“哥儿莫再往姐儿心上捅刀子了!”墨香道,“姐儿的这位旧姑爷是个薄情负心人,丢下姐儿先走了!不,不止丢下了姐儿,还有姐儿肚里的孩子!他就是个负心人!”
“墨香!”玉兰牵了魏书嫀过来,轻声呵斥道,“哥儿来了许久,你也不知斟杯茶给哥儿吃,真是被纵得愈发无礼了!”
被训斥了,墨香不恼也不羞,笑嘻嘻地回屋为魏子然泡了一杯热茶来。
然,这杯茶最后却进了玩得满头大汗的魏书嫀肚内。
因许多日子未见魏子然,她便赖在了这哥哥身边,全然是一副不知愁的模样。看魏书婷哭得伤心,她只是不解这姊姊为何总是哭,便向魏子然诉苦:“大姊姊这几日总是哭,哭得娘也不要我了,到了夜里便将我丢给卢姨娘!”
魏子然问:“她为何总是哭?”
魏书嫀道:“她哭姑爷!我偷听到娘说话,说我们家的姑爷没了!”
魏书嫀的嘴太快,玉兰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小孩儿不知体谅他人心情,她恐这姐儿又说些童言无忌的话出来,也不顾她的挣扎叫喊,忙将人抱出了院子。
魏子然似已听不到她一声声唤着“大哥哥”,心跳骤然停了一瞬,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头空荡荡的,不知悲伤,不知痛苦。
他再细细打量魏书婷那张瘦弱苍白的脸颊,看着她被泪水浸透的双眸,那些消失的情绪感觉一瞬间又回来了。
一股悲痛难耐的情绪涌上心头,将他的心撑得满满的、胀胀的,堵得他的心口酸胀胀的;喉咙更是又酸又痛,让他发不出一个音。
许久许久,他才满目悲怆温柔地看着一脸哀戚的魏书婷,哑着嗓子问:“我上京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年兄……年兄怎么会……他何时走的?”
第197章
【天启五年秋·洗尘宴】
朝廷派来的使者是带着当今圣上的圣旨来的,使者的车马入了魏家,魏显昭与家中的一众妻妾儿女早已沐浴更衣,香案香炉皆已办齐,只等着听旨。
使者是朝中九千岁魏忠贤身边颇受信任的中官太监许由,这人因靠着魏忠贤得了势,出京来杭的路上,架子摆得极大。沿路的各府州县的相公老爷丝毫不敢怠慢,人人像供祖宗一样来招待接送这位爷爷,一路行来,礼也不知收了多少。
这太监进了魏家,先是被请进家中吃了几盏茶,挑了个宣旨的吉时,便唤魏家人悉数来大厅前听旨。
没一会儿,魏显昭便领着一众妻妾儿女来了厅前,拈香礼拜后便垂首肃立,等待听旨。
许由见魏家人丁兴盛,儿女品貌出众,气质不凡,心中一阵歆羡,当下便于阶下尖声道:“魏显昭及其妻妾儿女垂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自缵承大统以来,四海不宁,流氛日炽,边庭屡失。文武多人,实不堪用;黎庶万众,无耻从贼。而天下国家,赖乎百姓黎民;百姓黎民,赖乎土地食粮。今天下民乱土荒讵可悲矣。尔北直隶河间府沧州人士魏显昭,忠义仁德,输粮赈边壮我将士,捐谷赈灾济我百姓,先帝嘉之,授之以冠带,赐之以敕书,深眷如此,朕敢不反躬自省。念尔平贼灭寇有功,兹特封授尔为颖善伯,领浙江布政司参政①之职,锡之敕命,于戏。尔宜益励其志,彰显仁德于万世,敦化良善于万民,再加丕绩,钦哉。
“敕曰:夫大丈夫立身修德,非内妇不贤不可为也。朝廷之恩爵,夫妻共承之,懿范弥彰。尔北直隶河间府沧州人士魏显昭之妻杨氏,德容咸备,恪娴内则,柔嘉淑顺,毓秀兰慧。兹以覃恩封尔为三品淑人,锡之敕命,于戏。赤管炜炜,扬辉光于兰房;紫芝煌煌,表徽音于玉阶。壶范柔仪,茂渥其承。
“天启五年七月初五日。”
念毕,魏显昭跪地接旨谢了恩;许由又道:“朝廷念你功劳,另赏赐你麒麟服一袭,五梁冠一顶,金绶环一对,金带一条,四色云鹤花锦绶一条,佩玉一枚,玉扳指一对;赏赐令正三品翟衣吉服一套,金云霞孔雀纹霞帔一条,镂花金冠一顶,钑花金坠子一对;另再赏赐亲眷子女红宝石两只,蓝宝石两只,金孔雀六只,珠翠两副,金手镯两只,银手镯六只,蜀锦两匹;特赐御笔亲书‘博施济众’匾额一块。”又在魏显昭耳边小声提醒道,“伯爷可别忘了今日之殊荣是谁恩赐的,也莫忘了您阖府上下人等的性命是谁保住的。”
魏显昭惶惶,忙领着一众妻妾儿女再次叩首谢恩;后又听从许由的建议,当即便吩咐家下人将御赐的匾额挂在了大门门楣处,顿时门庭生辉。
各府州县的老爷相公们闻知魏显昭封了爵、升了官,相携相伴地前来祝贺。这几日,魏家的酒宴便未断过,魏显昭日日陪着许由饮酒吃茶、听曲看戏,竟无一时之闲与家人相聚叙情。
许由因爱魏子然的姿容风仪,席宴间,总要他作陪。魏子然纵使不愿受其差遣指使,却也知晓只要这人在朝中那位九千岁爷爷跟前说一句话,他一家子的生死不过在那人的点头摇头之间。
正是在陪席间,魏子然方知,这人下江南,原是受了朝廷的旨意,前来督促江南各府州县之地拆毁书院的情况,也暗中纠察潜藏在江南之地、曾依附于东林党的人士。
自七月朝廷下令拆毁了京师首善书院之后,御史张讷②又于八月上书,奏称书院“遥制朝权,掣肘边镇,把持有司,武断乡曲,无所不为”,请求尽毁天下书院。
这封奏疏正合魏忠贤心意,皇帝不明是非,遂下旨:东林、关中、江右、徽州一切书院俱着拆毁,变卖助工。
这道旨意一出,自然遭到了地方上诸多学子书生及教授先生的抵抗,然,民终究斗不过官。即便有些地方官最初对这道旨意抱持着观望的态度,终究抵不过朝廷的施压;又有东厂派往各地的太监巡视查验,各地书院不是被拆毁,便成了虎狼的栖息之所,再不见飘飘儒衣,也不闻琅琅书声。
近来,城中流传着一篇抗议朝廷禁毁书院的万民书。许由听说后,忙命人去打听究竟是谁鼓动了这一帮学子书生;又命人将那些参与请愿的名单抄录下来。
名单送到手上时,他发现魏家某位哥儿之名也赫然在列,眉心一皱,忙着人去请魏显昭到客院里说话。
此时已是深夜,魏显昭不知这人为何事着急来请自己,即便内心不愿,仍是穿戴得齐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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