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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70-80(第10/14页)
年少时拌嘴,朦朦胧胧说了句:“载州……我把小墨赶走了,师父会恼我的吧。”
“……”宋青夷搭在他手腕上的手一顿。
“与师父相关的人,一个个被我赶尽杀绝,呵……”季望泫苦笑,“我死后,恐怕也找不到她们。”
燕翎无意要听他的剖白,连退几步,到门口行礼退下,跃至梁上,碰见值守的云槿。
“不会的,”宋青夷以内劲抚平他身体里的杂乱之气,“你做的决策,就是月姐会做的决策,毋庸置疑。”
“我会在的,我永远留在云水观,带着阿柳的那一份,”他的语气放轻放柔,“小公子,天下之大任你闯荡,而藏雪宫,是家园。”
……
季望泫只是心绪和体力一时间消耗大,睡上一个时辰,被饿醒了。
暖阁里的药香熏得人暖暖的。季望泫回想了一会儿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目光也在屋内环视一圈:“燕翎?”
听了召唤,燕翎一下跃至他身前,举止无虞:“主子,乔叔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诱人的饭菜香远远飘来。
季望泫坐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燕翎。只见他站如青松,换洗完毕后,崭新的玄金衣上光影流转。
“扶我起来,一道吃吧。”
燕翎抬手,他却刻意不扶他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借力。
乔叔布完菜,念叨了几句“公子又见消瘦了”,退了出去。屋内安静到只有烛火晃动的声响。
都是些清淡的小菜,季望泫喝了大半碗药膳,吃不下了,便端坐着看燕翎用餐。
燕翎近日来守着季望泫,没吃上几口热饭。
这人,被他罚了也不害怕,不躲,坦坦荡荡。换作他人,还不避得远远的。
等他将桌上的餐食吃得干干净净,季望泫没来由地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的,普通人相夫教子的场景。
被浮起的画面扰乱了思绪,季望泫轻声笑了起来。
燕翎不知他在笑什么,只是季望泫开心,他便也开心地微扬嘴角,将桌面收拾干净。
把碗筷送出去,回来时季望泫坐在窗台边,招手唤他过来。
他望过去,季望泫墨发尽散、不着铅华,一身素白长衣,竟也翩翩若仙。
燕翎不愿他作神仙,只愿他平安康健。
夜晚静如止水,正如两人无波无澜的目光。
季望泫轻拉过他的双手,将他手掌摊开,又撩开他的袖摆。
掌心因烫伤而微微红,碰了水,他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痕愈加可怖。
季望泫轻叹一声,忍住心疼的情绪,打开药罐,为他细细敷上一层温润的药膏。
这也是他的因果。他罚了人,心疼、难受,也只能受着。
78 形销骨立
◎让他求生不易,又赐他念想,让他求死不能。◎
燕翎站着要高出季望泫一截。这让他很不自在。可每每要跪, 就会被他威慑的一眼震住。
他注意到了季望泫珍视的目光。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被珍视的。
像燕翎这样的人,在皇宫内几乎算得上是量产。听命、杀人,做上位者手中趁手的刀。做了错事, 就被敲打、被惩罚, 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阿翎,”清冽的药香盈满,季望泫低声道, “不会觉得难过么?”
燕翎摇摇头:“属下只忧心主子的身体。”
上好药, 季望泫将他拢至身边坐下, 轻声细语:“我知你心意, 即便是不出手, 我也知道你会心疼我。”
“属下想让他知道。”燕翎小声争辩一句。
“我不在意。”季望泫揉了揉他的发顶。他前一个时辰前才洗了,早已干透, 摸起来很是蓬松。
手臂上都是药膏,燕翎保持不动,只微微抬起了头。
不在意, 又怎么会生气呢?燕翎来他身边半年有余,何曾见过他如此训斥人。
只不过是将所有情绪一并埋藏心底, 不为人知。
“主子, ”燕翎专注地望着他,“属下行想行之事,行事时不受约束,未曾细细思量, 因而事后受罚,此乃应该。若非主子亲自赏罚, 燕翎不后悔。”
这是“主子不用可怜我”的意思。季望泫尊重他的想法, 说:“好, 我亦不会再逞强、让你忧心。此事揭过。”
说完燕翎反而惴惴不安,茫然道:“主子,属下不知自己的言行是否得体。”
“先前……没有过。如若不对,您教训我。”
季望泫当然记得燕翎初来时,是何等的沉默寡言。不多说、不多问,再多的情绪也自己撑着,哪怕沉默着去死。
宫中那人的手段,他更是清楚。燕翎兢兢业业,刀山火海这么徒步走过来,好不容易有了些表达欲,季望泫不会让任何人和事抹杀掉。
“对,”季望泫揉够了,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是何想法,如实说就是。”
“表达”是燕翎在云水观学到的第一个事物。常跟轻快的雀八和鹭十一在一块儿,身上气质再沉稳,也不过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儿”。
只不过近来雀八被他罚在观心阁,鹭十一又被宋青夷支使下山去了,倒显安静。
“闲来无事,对弈一局。”季望泫点点桌上的白玉棋盘,“随意下。”
燕翎正襟危坐。
“上回在粟州,你棋中杂念太多,进退摇摆、飘忽不定,”季望泫率先掂起几粒白子,在棋盘上落下一颗,“放轻松,不成赌局,输赢随意。”
“嗯!”燕翎执黑子,落在白子旁边。
对弈时心绪安宁,不花太多心思,因而季望泫有心力与他闲聊:“永昌八年,为何选择入宫?”
这是一个燕翎不想提及的问题。他攥紧了手中棋子,硌得掌心发痛,余光看见季望泫正平和地望着他。
他嚅嗫许久,眸中的目光近乎退避:“因为……我是一个自私小人,眼中没有道义和苍生。您叫我读书、做有用之人,我……做不了。”
“我的世界,只有在您身边跟随、观摩时,才生出几丝光芒,您一走,便不是了。”
“后来我到长宁城四处打听入宫的法子,竟真碰见宫里招收小孩。”
晏凛一生遇见的好人太少,所以见着一点光芒,便飞蛾扑火地拥了上去。
好在,他所拥护的这份光芒恒在。并化作润物无声的月光,指引他的前进。
然而他骨子里,到底不是什么好人。与云水卫众人都不一样……
既无同情,也无悲悯,杀人不眨眼,害人不改色,一身不驯的铮铮铁骨,惟有季望泫可将他驯养。
若无约束,真成了那随心所欲的杀人工具,为害四方。
失神间指尖微凉,季望泫缠住了他的手。
是只有他能管教,也只有他能浇灌和滋养。那他便养他一辈子。
“我很庆幸,你来了。”季望泫的手指蹭得他掌心灼痛处微微痒,“年少时天真狂妄,过于理想化,实际上许多事物……残酷得远出于我与昭明的想象。”
“如若你当真听了我的,留在学堂,几年后新政失败,又过上流离失所的生活,我都不知,要如何面对你。”
棋局已乱,两人依旧一颗一颗地下着子,没人去管输赢。
燕翎轻轻将他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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