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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几个县从上到下捋了一遍,手段狠辣,整治了不少地方官员,抄了几位县令的家。

    “既救济了百姓,又添了军饷。”商阙说到这里,还不忘补充一句:“臣不敢自作主张,都是先请了陛下旨意的。”

    褚绥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汤。

    商阙的处境比他想得要艰难许多,父皇派商阙去朔方,只轻飘飘地说了句“历练”,可当时的商阙没有带过一兵一卒,没有任何上战场的经验,一路上的艰辛,哪里是只言片语就能轻轻揭过的。

    那句“辛苦了”在喉间滚了几滚,褚绥终究没有说出口。

    饭后,商阙带着褚绥在营中随意走了走。

    将士们远远就瞧见将军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贵人,军中皆是粗粝的面孔,将士们从未见过这般矜贵的人物,纷纷驻足,目光追着他看了许久。

    “狄大人!”几个士兵从身后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位是谁呀?”

    狄奎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低声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几个士兵连忙缩了脖子,一溜烟地跑了。

    天色已经过了午时,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下来,褚绥也是时候回宫了。

    马车驶出军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再次经过那一片狗尾巴草。

    商阙骑着马跟在殿下的马车旁边,这一路的碎石有点多,所以马车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两旁的大片荒草,回京的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得去一趟军营,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并未察觉有什么异样,可今日好像有所不同,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不曾听见。

    他不动声色地给魏旭使了个眼色。

    魏旭会意,双腿一夹马腹,掉头往军营方向飞奔而去。

    “殿下。”商阙凑近车帘,压低了声音。

    “嗯。”

    “前面有片林子,路窄,臣想换个方向走。”

    褚绥睁开眼,沉默片刻:“听你的。”

    商阙应了一声,正要吩咐前方的侍卫改道,突然,一阵阵划破空中的尖啸声响起。

    “保护殿下!”商阙话音未落,长枪已横空扫出,将射来的箭支打掉,他翻身上了马车,高大的身躯挡在褚绥身前。

    几乎是同时,另一支箭擦着他的肩头而过,“刺啦”一声,划破了他的衣裳。

    紧接着,无数支箭从路边那片狗尾巴草里射出来。

    “有刺客!保护殿下!”

    福安吓得连声调都变了,他钻进马车里,死死地护在殿下跟前。

    刺客伏在密林深处,一米多高的狗尾巴草林成了他们最佳的藏身点,箭矢接二连三地射来。

    忽然,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马身,马匹受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福安滚落下车,商阙抱住褚绥的腰,将他在护在身下,一边挡下迎面射来的箭支。

    就在这时,援兵终于到了。

    “魏旭!”

    魏旭从后面折返回来,将马匹带到他们身旁,随后带着大军冲向了密林。

    商阙将殿下拦腰抱上马匹,随后翻身上了马。

    “不必留活口。”褚绥脸色苍白,攥紧了手上的缰绳。

    “是!”

    密林里很快便传来几声惨叫,随后是一阵沉闷的打斗声。

    商阙把这里交给了魏旭,他带着殿下火速往京城的方向赶去,殿下身子弱,不能受惊,得先回宫中找张太医。

    褚绥靠在商阙的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目光呆滞,瞳孔微微散着,像是还没有从那场伏击中缓过来。

    商阙感到怀中人止不住地战栗,顿时红了眼眶,自责几乎将他淹没,声音艰涩:“是臣不好,让殿下受惊了。”

    若不是他提议去军营,殿下又怎会遭此刺杀?

    褚绥重重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不安,故作镇定:“孤没事,你不必自责。”

    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刺杀,在此之前,他都在深宫里,鲜少出门,想杀他的人,只能在他的日常起居里下手。

    而上辈子经历宫变时,他已经油尽灯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商阙将他松开,低头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底全是后怕:“殿下当真没有伤到?”

    “孤毫发无伤,好得很。”

    话音刚落,褚绥目光顿住,看着他肩胛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渍,瞳孔骤缩,惊恐地说道:“你,你受伤了?!”

    第37章 对峙

    夜色深沉,东宫烛火通明。

    商阙被扶着进了偏殿,脸色煞白,额头渗着薄汗。

    褚绥命人将他的外衣脱掉,浓重的血腥气味弥漫而开。

    商阙肩胛上的伤口很深,皮肉翻卷,鲜血已经浸透了里衣,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强撑着将褚绥护送回东宫已到了极致,刚躺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张太医是被福安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一路连跑带喘,只当是太子殿下出了事,吓得魂都丢了一半,踏进偏殿时,看见太子安然无恙地站在榻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瞧见了昏睡在榻上的威远侯,他连忙提着药箱走上前去。

    这伤口是被利器所伤,张太医不敢多问,开始清理伤口,他蹲在榻前,将沾血的里衣轻轻揭开,布料黏在伤口上,一动便有血渗出。

    “去拿热水。”

    福安应声小跑出去,很快就端来一盆热水。

    张太医先是净了手,才接过福安递来的干净布巾浸入热水中,小心地擦拭伤口上的凝血,一整盆的热水被鲜血染红。

    榻上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睁眼,却也因失血过过多,连嘴唇都泛着青白色。

    褚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一盆盆热水端进来,又染着血端出去。

    偏殿里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张太医终于将伤口周围的污血清理干净,从药箱中取出一瓶止血散,细细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白布一层一层地裹好。

    做好这一切,张太医才缓缓松了口气:“侯爷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没有伤及要害。臣已经清理了伤口,敷了止血散,只是这几日要小心行事,好生休养,别牵动了伤口。”

    褚绥点点头:“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张太医不确定地开口:“侯爷失血过多,怕是会昏睡上一阵子。”

    褚绥“嗯”了一声,垂下眼帘,淡淡地说了句:“有劳张太医。”

    张太医连忙道:“殿下言重了,这是臣分内之事。”

    褚绥挥了挥手,张太医会意,收拾好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福安,去送送张太医。”

    “是。”福安应了声,跟在张太医身后,出了偏殿。

    风吹进殿内,烛火跳了跳,殿内安静了下来。

    褚绥替他掖了掖被子,命人守在殿外。

    “来人。”

    “奴才在。”

    “更衣。”

    褚绥在书房里坐了一夜,桌上的灯烛换了三回。

    福安端着安神汤进来,轻轻搁在案上:“殿下,寅时了,睡会儿吧。”

    褚绥“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面前那块令牌移开,铜制的令牌,边角磨得泛白,令牌正面刻着大皇子府上的字样,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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