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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藏姝》12、012(第1/2页)
原本月见是想趁宫人送膳过来的机会,向他们打探那位的行踪,奈何这些人服侍在御驾旁,个个训练有方,对她守口如瓶,问就是“奴婢不敢逾越”、“奴婢惶恐”、“奴婢不知”,不愿向她们透露半分。
见状,姬姝辞只好示意月见作罢,不再为难他们。
大抵是心里装着事,用膳的时候,姬姝辞瞧着满桌的佳肴,意兴索然,没动几筷便撂了箸。
月见看她食不下咽,不免心中担忧,舀了半碗羹汤给她,好说歹说地才劝她喝下。
饭毕,菜肴撤桌,服侍在旁的那些宫人也陆续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屋内复归空寂。
可这只是表面的假象。
姬姝辞看着紧阖的那扇屋内,心知肚明——
这些人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接着在暗处看管着她。
思及此,姬姝辞抬手扶额,心口似有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在堵着,又沉又闷,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谢从淮的断七又不可能换个日子,可要她继续缺席他的最后一场法事,她又于心何安、如何对得起他?
须臾,她睁开双眸,淡然吩咐道:“月见,你传话给青衡,让他今晚想办法早些过来。”
她不知道姬玹将她困在这里、又不肯见她的目的究竟何在,但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把,想方设法地冒一次险了。
亥时三刻,万籁寂无声。
窗牖响起突兀的叩叩之声。
支额坐在案前小憩的月见骤然惊醒,忙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拉开窗扉。
寒风彻骨,呼啸着涌入。
紧接而来的下一刻,一身玄色劲装的少年从窗外跳了进来。
月见把窗关上,回头看他,“青衡,你来的时候可还顺利?”
青衡拍去落在身上的碎雪,道:“这地方明里暗里都有人在看守,确实不太好进出。”
“那你有把握带我出去吗?”姬姝辞撩起珠帘,从里间走了出来。
青衡抱拳朝她一礼,“属下尽力而为。”
“什么时候走?”
“明处的侍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查到楼下,但隐匿的暗卫却始终紧盯这边,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只有在侍卫走后,转移那些暗卫的注意,趁机逃离。属下来的时候,那群巡逻的侍卫刚从附近经过,所以我们最快也要等半个时辰以后才能行动。”
姬姝辞了然地点点头,吩咐月见给他端来一碗热酽的姜汤,正要坐下和他商议今晚和明日的计划,岂料这时,始终紧阖的屋门突然被叩响——
“公主可歇下了?”
是一把熟悉的、稍带尖锐的男声。
姬姝辞立马认出,这是服侍在姬玹身边的、晁贺的声音。
而晁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半夜叨扰她,那么真正要找她的,就只有那一位。
姬姝辞登时神情一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青衡得她示意,身法极快地躲到墙角的一面紫檀嵌玉石小座屏风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直到确认他躲好,姬姝辞才出声道:“尚未。”
现在屋里灯火通明,她佯装已经就寝,也显然不可能。
一旁的月见也意识到了什么,疾步走到门前,将屋门拉开。
立在门口的那人身形高大,连覆下的影子亦如巍巍玉山将倾,无声带着威迫。
月见忙屏息凝神地后退半步,屈膝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姬玹略过她,抬脚迈过门槛,径直走进屋内,行走间,袍摆上暗绣的金纹在烛光的映照下如粼粼波光,若隐若现。
“都这么晚了,皇姐怎还没睡?”
姬姝辞亦起身向他见礼,“白日里贪睡了一会儿,故而夜里无眠。”
跟在后头的晁贺不禁笑道:“难怪方才路过楼下的时候,见殿下屋里的灯还亮着。”
话音甫落,姬姝辞的心跳瞬间错漏了半拍。
方才……方才又是什么时候?
那方才,他们可有在外面看到青衡翻窗入内的情景?
姬姝辞掐了掐手心,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那陛下又缘何此时才归?可是因近来事务繁多?”
姬玹自然而然地撩袍落座到案前,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戒,“这几日确实是因为宫外有些事情要忙。”
说罢,他眸光微动,从她委顿在地的裙摆一扫而过,最后,视线停留在她沉静的眉眼间。
“皇姐的腿伤好了?”
姬姝辞微愣,几不可见地挪了下步子,锦履缩回裙摆之下,“多谢陛下赐药,确实已大好。”
说完这话,她不禁眉头微蹙,心里亦随之生出几分疑惑——
她这两日一直在忧心柏沛的法事,倒是未曾发现,这药竟如此见效。
这时,晁贺也提着一壶热水,躬身近前,给姬玹手边的杯盏斟满茶。
潺潺的流水声中,姬玹的嗓音也不急不缓地响起,清冷磁沉,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
“难怪皇姐今日就想着要走。”
闻言,姬姝辞抬起眼睫,隔着几步之远的距离,对上姬玹那双无波无澜的瞳眸。
他端起茶盏,揭盖拂沫,杯中腾起水雾袅袅,氤氲在他的眉眼间,使得他眸里的情绪愈发难辨,可他的目光始终盯视着她,幽邃暗昧,隐约透出几分锋锐,如蛰伏在暗处的鹰隼,早已将她看穿。
此时此刻,姬姝辞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她今日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恐怕他都一清二楚。
尤其,是她想要逃离的这点心思。
姬姝辞的睫羽如蝶翼轻颤,低垂了眼睑。
“陛下日理万机,华殷又怎敢在这里逗留,将病气过给陛下,若连累陛下害病,华殷岂不是误了社稷、误了苍生?”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姬姝辞看不见他的反应,只能听见他覆上茶盖、将杯盏轻搁回桌案的细微动静。
“皇姐真是深明大义,倒比那些只会口诛笔伐的大臣还更有远见。”
姬玹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远处略显局促的女子,唇角轻牵,说不清是嗤嘲,还是在冷笑,“不过,皇姐也不必如此多虑,小小的风寒而已,还奈何不了朕。更何况,皇姐应该要比旁人更清楚,朕的身体如何——”
“不是吗?”
重逢以来,他在她面前始终都把持着分寸,如同皇室的其他手足一般,客套而又疏离。
可他现在说出的这番话,意味深长,低沉的尾音甚至还缱绻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狎昵。
姬姝辞整个人怔住,不敢置信地抬首,错愕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他却依旧是那副漠然不动的模样,清隽眉眼间的神情平静淡漠,清冷沉肃,高不可攀。
仿佛只是她多想,会错了意。
姬姝辞嘴唇翕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姬玹并不执着于她的答案,说罢,便不急不缓地起身,慢步走向她。
他身量极高,雍容雅步,若巍巍玉山般朝她迫近。
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清冽冷香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逐渐将她的呼吸侵占。
姬姝辞屏气敛息,下意识地往后避让了半步。
与此同时,他也在距她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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