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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汉]汉武朝打工日常》130-140(第7/25页)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问住了:“呃……”
霍去病又道:“既然纠结,为何不告诉我和舅舅?”
“我……”卫伉心虚道,“阿兄,如果我说我今天是头一次又纠结,你相信吗?”
霍去病侧头看他:“不如我们去问问舅舅的看法?”
卫伉:“……”
“不过,伉儿,也不能怪你。”霍去病又道。
“欸?”卫伉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去病推着他向前走,口中道:“不只有你在想,还有陛下在想,皇后在想,太子在想。”
“并非你多思多虑,而是这样的情况,叫人不能不想。”
西域远离长安,纵然形势复杂,与长安的波诡云谲却截然不同,霍去病回到长安才意识到自己该换个脑子了。
听罢他哥的话,卫伉想了一会儿:“阿兄,我想到一句话。”
“什么?”
卫伉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纵然霍去病不能理解江湖的含义,但中文的奇妙就在这里,他仍然能理解卫伉的意思。
“陛下、皇后、太子,他们都往好处想,只有你会想最糟糕的事。”霍去病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卫伉心道,陛下他老人家在想自己的死,这是往好处想吗。
他转念一想,皇位能顺利交接,那确实很好了。
因卫青尚未回家,兄弟二人又去了卫祖母的院子,刘霏、刘蔓已经带着孩子们回公主府去了。
此刻正是晚饭的时辰,侍女们正捧着漆盒将菜一一呈上,因卫祖母年纪大了牙齿不好,饭菜都是软烂可口的。
卫祖母一见两个人就笑了:“倒是踩着饭点回来的,只是我这里没有预备你们能吃的。”
霍去病笑道:“因又去见了皇后,才耽搁了时辰,实在走不动了,大母留我们吃饭吧。”
“可怜见的,还能真饿着你们不成……”卫祖母吩咐侍女再去厨房一趟,又道,“皇后和太子可好?”
“大母放心,皇后、太子一切安好。”卫伉说着话,先凑到老太太案边夹了块炖得烂烂的肉,说完话就将肉塞进嘴里嚼啊嚼,一副饿坏了的模样。
卫祖母无奈地笑道:“真是饿着你了,先吃着吧,去病你也来。”
霍去病没好气地敲敲卫伉:“你是饿了还是馋了。”
卫伉咽下去口中的肉,理直气壮:“又饿又馋。”
卫祖母笑出声来:“真是委屈你了,等下次见了皇后,我可得同她诉诉苦,怎么饿着我们伉儿了。”
“皇后留我们用膳,是伉儿非得回来。”霍去病走开去洗手,闻言又回头向祖母解释。
卫祖母笑着拍拍卫伉:“这可就怪你自己了,快去洗手,不洗手就吃饭,三岁小孩儿都比你强些。”
卫伉将用过的筷子交给侍女,边起身边笑道:“大母,那我就是两岁了。”
“两岁用我帮你洗手吗?”霍去病故意奚落他。
卫伉却不以为杵,直接将手伸过去:“洗。”
“……滚。”霍去病道。
卫祖母看着他们大笑,连筷子都拿不住了,卫伉这才不敢再闹,吃饭时不宜大笑,他可不想叫老太太伤胃。
寂然饭毕,陪着老太太说笑片刻,她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卫伉和霍去病起身离开时,她又叫住他们。
“你们都好好的。”卫祖母坐在沙发上,眼睛半阖,似乎在半梦半醒间。
两个人一起点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霍去病轻声道:“大母累了,我扶你去榻上吧。”
卫祖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笑了笑:“好……你舅舅今儿怕是不回来了,改日见了他,叫他别只是忙,也该多歇歇,总归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了。”
卫伉听得心惊肉跳,趁着扶老太太的机会,手指触到她腕间,片刻后,他惊恐地发现老太太的脉象忽大忽小,时强时弱。
霍去病低声应了:“大母放心,伉儿看得比我们……”他一句话未说完,忽然发现卫伉的表情骤变,不由话音一顿。
卫祖母这会儿精神虚,并未察觉,到榻边时两个侍女接手服侍老太太,霍去病顺势松开手,凑近卫伉:“怎么了?”
卫伉咬着嘴唇摇摇头,不发一言。
霍去病蓦然瞪大了眼睛,他转头看向已经闭上眼睛,恍然睡着的大母。
“大母?”霍去病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侍女悄声道:“大郎君,老夫人夜里精神短,已经睡下了。”
霍去病握了握拳,拉上卫伉出门后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卫伉紧皱眉头,声音颤抖:“大母的脉虚弱、迟缓,这是……是将死之人的脉象。”
“……可是,大母并无病痛,白天的时候她还很有精神!”霍去病不敢相信。
卫伉的眼眶已经红了:“大母……她年纪大了,就算没有病痛……”
卫伉不能再说下去,再无病无灾,卫祖母都已经年迈了,身体机能下降,终有支撑不住的一天。
只是,这一天到来的太过突然,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霍去病少有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嘴唇开合几次,方竭力忍住泪意:“去请义先生,伉儿,去请义先生!”
“好!”卫伉一听立刻点头,两个人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此时尚未到宵禁时间,卫伉叫人牵马,也不顾打扰不打扰,直接飞奔至义先生的住处,将人带来。
义姁听闻说是老太太身体不好,也不怪卫伉失礼,下马后边走边理衣裳,口中则问道:“五日前我来为老夫人诊脉,她的脉象并无问题,你诊出了什么?”
卫伉将结果一说,义姁整个人都停在当地,片刻后,她重新步履匆匆,声音却已经平稳下来:“伉儿,你是医者,当知道,人之生老病死,为天理自然,便是扁鹊在世,也争不得。”
卫伉揉了揉眼睛,半晌没吭声,走到卫祖母的院门前他才道:“义先生,大母还会醒来吗?她还没有见到我阿翁。”
义姁抬高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瞧瞧。”
霍去病此时正在屋内,他坐在卫祖母榻边,手指虚虚按在她手腕间,即便不通医理,他也能察觉到大母的虚弱。
“阿兄,义先生来了。”卫伉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霍去病急忙起身,向义先生郑重行礼:“义先生,有劳。”
全天下能叫冠军侯行礼的人屈指可数,义姁不敢受他的礼,侧身避开,走近卫祖母榻边。
义姁诊脉的时间不算长,但对卫伉和霍去病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了,他们眼巴巴看着,奢望能有好消息。
可义姁起身后摇了摇头:“老夫人年纪大了,恐人力难以挽回。”
他们都知道大概只有这一个结果,只是总还抱有一丝希望,老太太会一直在这里,不管他们走了多远,回到家中,总能见到她。
霍去病一张口便哽了一下,他使劲咽下喉咙中的哽咽:“……有劳先生。”
义先生看他们兄弟眼眶通红,情绪不能自抑,心下叹息,她见过许多这样的情景。
王侯将相,平民百姓,在生死面前,从无二致。
“方才我看老夫人的脉象,多则还有十来日,少则五六日,你们……早做准备。”义姁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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