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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60-70(第14/23页)
耳朵里灌满了雨水砸在瓦片上的声响,震得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霍嶂就立在院中,撑着一柄素面油纸伞。伞面浑圆,将他整个人稳稳地罩在底下,雨水顺着伞沿滑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道细密的珠帘。
他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滑落,淌过他眼尾那道浅浅的风霜痕迹。他看着秦式微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只画轴,画轴被雨水泡得发软,边角已经开始渗水,她月白的衣袍紧贴在身上,乌发一缕一缕黏在面颊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秦式微看着他,隔着那道雨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与上回在相府书房里一模一样——审视的、不带半分多余的波澜。
“画完了?”霍嶂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轴上。
秦式微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
“你到底要什么?”她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霍嶂看着她,声音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他朝她伸出手。“给我。我会应你一件事。”
秦式微的攥紧了画轴。那画卷被雨水泡得发软,木质的轴柄在她指间微微发着颤。
“你就这么恨秦家?”她望着他,声音从发抖变成了冷,又化为无边的愤怒。“秦家从来没有害过你,我娘已经死了,你要把她的娘家也一并杀了才甘心吗?”
霍嶂看着她。脸上的情绪没有半分变化。那目光沉沉的,像深水压下来的暗涌,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他开口时声音平平的:“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攥着画轴的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我是来问你,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你会如实相告。你说你答应过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你让我画她。我画了。我以为你至少对她还有半分真心。可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那个约定。你派人在秦家动手,你让韩崇今日进宫,你早就备好了那些假账册假书信。你从头到尾,只是要我把画画完,然后你就可以翻脸。是不是?”
霍嶂没有回答。
“今日会有罪证呈上。秦家与段正良勾结,意图谋逆,论罪枭首。”
秦式微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竟然信了他,她竟然以为这个权臣当真会在她娘的事上对她存着半分善念。
“你不配。”她忽然开了口,声音极轻极冷,“你不配这幅画,你也不配我娘。你连她的脸都刻不出来,不是因为你忘了,是因为你从来不曾真正见过她。你见到的,从来都是你想要的那个秦令华,不是她。”
霍嶂的脸色终于变了,顿时阴翳。他伸手去抓那画卷,可与此同时,秦式微嘲讽地笑了笑,先一步松开手,手中的画轴从她指缝间滑落,在积水里弹了一下,摊开全卷,泥水溅上画纸,洇出一片暗黄色的污渍。
她弯起唇角,“霍嶂,”她开口时声音还在发抖,“你活该。”
就在这一刻,雨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霍嶂猛然侧身,右手已往腰间探去。可他迟了。那支箭矢混在雨声里,从高处斜斜射来,箭镞穿透雨幕。
秦式微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猛然撞了一下,然后那冰凉化成了灼烧般的剧痛。她低下头,看见一支黑羽箭钉在自己右肩下,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血从箭镞的边沿渗出来,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晕染开来,把她月白的衣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雨水冲刷着画卷,将那上头刚刚干透的墨色一点一点地洇开,她娘的脸在雨里慢慢模糊了。
秦式微整个人往后倒去,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伞从手里翻落,在积水里打了个旋。霍嶂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张应殊从雨幕中冲了出来,浑身早已湿透。他不知是怎么闯过霍府那层层把守的门禁闯进来的。他单膝跪在积水里将她接住,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按住她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冒出来,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低下头,对上她那双因为剧痛而失神的眼睛。
“是你啊。”她看清了他的脸,唇角微微动了动,声音极轻极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疼。”
“别怕。”张应殊把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里,那只托着她后颈的手稳稳当当的,接着他抬起眼,看了霍嶂一眼。
那目光与平日那个温润端方的张应殊判若两人。雨水从他额前的湿发上淌下来,划过他紧抿的唇角,像是温润了二十余年的玉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嶙峋的、被逼到极处才肯亮出来的锋利。
“霍相若是当真不惧世人口诛笔伐,今日便将我二人一同射杀在此。”
他顿了顿。
“否则——让开。”
他没有等霍嶂回答。他抱着秦式微转过身去,靴子踏在积水里,朝着门外去。
霍嶂立在原处,手还悬在半空中,似乎才醒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副画,可惜秦令华的脸在水中早已模糊。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衣裳,都在浑浊的积水里洇成一片看不清的暗色,如同每夜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先发吧,明天可能要修一下下
第66章 在乎 他居然真的
溪头乡从不下雪。
毕竟算是南地, 冬天只有湿冷,从不肯落一片白。可每逢立秋前后,骤雨总是要来。
那雨来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点砸在竹篱上噼噼啪啪地响。
小式微也不总是听话。她仗着自己跟娘学过两下拳脚,身强体壮,从不害病, 便趁着她娘午后打盹的工夫,偷偷溜出屋去, 光着脚丫在积水里又踩又跳。
暑气被雨水一冲而散,凉丝丝的风从竹林里灌过来, 舒服得很。
她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侧过身靠在窗边, 透过半开的竹帘望过来, 唇角微微弯着。
雨声很大,小式微的笑声更大,她踩水踩得忘乎所以, 转了个圈才发现她娘正倚在窗边看她, 便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凉快得很!娘你也来!”
她娘摇了摇头,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人老了, 再也做不了这种孩子意气的事。”
小式微听了这话, 便也不踩水了。
她快步跑到窗前, 扒着窗棂踮起脚,隔着一道窗框对望。雨水顺着她湿透的额发往下淌,她眨了两三下,好奇地问:“所以娘做过什么?”
她娘故作沉吟, 伸出手去,两只手掌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用力揉了揉。
“我啊,”她拖长了语调,“年少时候不知轻重。有一回喝醉了酒,酣畅得很,便披雪带霜纵马出去。不想马失前蹄,摔了,腿也断了。”
小式微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圆,随即皱起眉,急急追问:“接着呢?你腿断了,然后呢?”
“索性直接在雪里睡了一觉。”她说得云淡风轻,“风也畅快,雪也软和。起先时候还有些冷,后边就热起来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小式微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挤出一句:“……那是冻狠了吧?”
她娘咦了一声,“这样的吗?怪不得你外祖父后来都不让我出门了。”
小式微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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