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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见刀(穿书)》150-160(第6/17页)
一个隐秘的噩梦, 悄悄挂在他心头多少年, 他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原来如此, ”佟十方沉默片刻后恍悟般点点头, “怪不得那衙差头子功夫与众不同, 原来出自你爹的栽培, 不过与你相比, 他的功夫还差了一大截。”
她的语气如此轻缓平静,似乎只是在与他闲谈一件无聊的事。
此时大雨又下了下来, 她重新淌回溪水,拉住他的手腕往岸上拽, “你发什么呆呢, 先找个地方避雨。”
二人向南走了一阵, 突见林中出现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座石亭,靠近了仔细一看, 便见石亭实则似乎一个碑亭, 亭后有一片坟地。
佟十方倒是没有忌讳,对着坟地一拱手,“各位先人,暂借宝地避避雨,莫怪莫怪。”话罢便拉着良知秋钻了进去。
这碑亭不大,小小一圈最多能站三四人。
四处是雨声,反而衬的周遭一片寂静,在这样的天, 这样的地方,不会有人靠近这里。
佟十方终于放松下来,倚在碑边拧着衣服上的水,抬头一看,便见良知秋仍失魂落魄地坐在亭子边,半个身子都露在雨里面。
她望着他的侧颜,片刻后继续低头拧衣服,“想聊聊良执夏吗?”
他似乎被点醒一般,声音低沉,心情不佳,“想聊什么?”
“能聊什么?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
“是啊,其实这问题也挺莫名其妙,你确实不该知道。”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水,走到他身侧坐下,“你和他虽然有同一个爹,但是从未相见,也未相识,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你们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分别。”
她继续道:“我不是在告诉你杀死一个陌生人就不该难过,我只是希望你看清楚事实,你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一定知道你的存在,今日你看清了他的脸,想必他也看清了你的脸,即便如此,他还是端着剑冲着你五脏六腑杀来,到底什么缘故,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我看来,他奋力一扑,撞死在狼牙锏上,是他的选择,他的造化,不是你的。”
“我明白。”
“既然你明白,那你现在在担心什么?再说了,谁说他死在你手上了?”她垂头拍了拍袖上雨水,风轻云淡的,“他只是一个在我刀柄上撞死的衙差,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良知秋喉咙动了动,胸腔里翻涌起酸涩,却又感到手脚一阵滚烫。
“看着我干嘛?”
“十方,这是我良家的事,我不想拖你下水。”
她对上他的目光,短促而宽慰的笑了一下,“你少操点心,难道这点事我还担不住吗?再说了,你们哪有拖我下过水呢?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给你们惹麻烦。”
他明白她的愧疚,轻轻按住她的手,“别,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其实,你仔细想想,你那同父异母的兄弟怎么会这么刚巧,押着九郎失联多年的娘出城来,又偏给我们碰上?难道你认为今夜的事是巧合吗?”
“自然不是巧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杀人诛心,他们要折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不得善终,”她神情短促的一滞,又安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慌,雨迟早要停的。”
大雨似帘珠,二人伴着雨声依偎睡去,直到黎明,佟十方被一阵动静惊醒。
她立刻摇醒身侧的良知秋,“有人来了,先避一避。”
二人翻身跳入后面的坟地,猫在一座墓后面。
声音近了,来的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碑亭外站住了脚。
良知秋小心地探头一看,恍然松了一口气,好巧,来的竟然是九郎和那妇人。
他正想上前,却被身边佟十方按住。
“别去,他们母子二人久别重逢,我们不要参与,就在这里耐心等吧。”
却说在佟十方和良知秋跳车之后,那囚笼很快被九郎打开,九郎迅速将沈氏从笼中抱出,二人弃车隐入一旁的树林。
在抱住她的一刹那,九郎便心肉收紧,娘亲她的身躯居然如此轻如此僵硬,如同一段枯木。记忆中娘是那么的修长,他常要仰望着她,可如今她怎么就佝偻成了这幅模样。
在这段不见的岁月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雨很大,他找了棵勉强可以避雨的大树,将她放在树下。
沈氏靠着树干坐下身,低垂着头,因为冷而蜷缩着,但他知道,她只是在试图逃避他的目光。在整个夺车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暗暗打量自己,好像在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已经确认了心中的答案,却连眼神都沉默了下去。
于九郎而言,不过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她头上,随之坐在树的另一侧。
暴雨未停,周遭除了雨声,好像什么都消失了,两个人就这样隔树坐了几个时辰,眼看天终于要亮了,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便站起身,从衣下抽出一个钱袋子放在她身侧。
“天亮之后往南走,越远越好,然后找个地方,开个铺子谋生吧。”
他不想为难她,所以没打算与她相认。能够知道彼此还活着就好,今夜之后,他再也没有其他的念想了。
他支身走进雨中,却听见她在身后开了口,“你还……喜欢吃豆花吗?”
那记忆里的声音居然已经揉进了些孱弱和沙哑,有一种大厦将倾的衰老藏在里面。
他脚步猝然停下,却没有回头,“我忘了。”
沈氏扶树缓缓站起身,“你以前常问我,我们的家在哪里,家人又在哪里,今天既然走到这了,也算是一种天注定,我想,该让你知道了。”
“不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
“烟桥。”
这一声呼唤令他浑身一僵。
“烟桥啊,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远了,你只当是我最后的交代了。”
他回过头,看见她已经冒着雨,独自往林子深处走去,心中不由几番拿起放下,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一片树林。
林子簇拥着一片平地,地上约莫有二十余个坟墓,群坟边还有一碑亭。
沈氏恍若梦醒立在坟群之前,她看着这一个个小小的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坟包,瘦弱的身体轻轻的随着风雨晃动起来,飘摇欲坠。
“我们沈家,原是江南大族,往上推五代开始,族中分出一支向北迁,这一支便是我们,你的先祖北上入京后,一举考中探花,在朝为官,到了你曾外祖父,做了朝中吏部侍郎,而你外祖父,更是做到了礼部尚书一职。
“你外祖父是个极有学识,又很有头脑的人物,他进入礼部后,大力整饬典章,修订祭祀礼仪,主张以学问定朝规,不徇私、不趋附。那几年朝堂上风气肃然,人人都说沈家出了栋梁。
“可是不徇私、不趋附,正是官场中的大忌。那年圣上令他修葺《礼辞》一典,他在书中大肆删改旧制规章,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书才修完,就被人揪住字眼大作文章,说他借典批判当朝。
“那些臣子铿锵一气参他一本,言辞十分犀利,先皇面上虽无表态,可心里已有了嫌隙。没多久,朝中一派权贵又联名弹劾他,你外祖父脾气倔,死活不肯低头。结果可想而知,事情越闹越大,他被罢官问罪,沈家满门也跟着受了牵连,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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