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孤的王妃不对劲》180-190(第10/16页)
汤,嘴里泛起丝丝苦药味,突然想起一件事。
朱聿炆问:“燕王送来的那些东西放哪了?”
孟春回答:“一直在内库搁着。”
“是一些药材?”
“是。还附有一张补气养血的药方,是给周王妃用的。”
“传个太医去查查,要是看过没什么不妥,就送去周王府上。”
“是。”
朱聿炆再次拿起劄子看了起来。他看了几折,终于抵不住困意,枕在御案上睡着了。孟春命内侍烧旺炭火,并给帝王披上一件外袍。
朱聿炆做了一个十分混乱的梦,梦中他被人粗暴地从龙椅上拽下来,许多手持兵刃的人在追他,那些人的脸起先很模糊,像黑色的漩涡般扭转,似鬼似妖,然后,那些脸全都化成一张脸——燕王的脸。
无数个燕王要杀他。他们紧追不舍,冷森森的兵器滴下浓稠的黑血。他们一边擂鼓一边砍杀。赤红的火光在四面攀爬,他甚至能闻到烧焦的人肉味。
咚咚咚——
擂鼓声是如此强烈、真实,几乎与他胸腔内狂跳的心脏共振。
咚咚咚——
擂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每一击都似锤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朱聿炆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梦中的鼓声,猛然惊醒,清醒的同时脑袋剧烈地抽疼,像是有一根铁棒在脑子里搅,他疼得浑身颤抖。
咚咚咚——
朱聿炆撑住沉重的头,清清楚楚听到了擂鼓声。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鼓声,忘了头疼,倏地抬头,惊恐地问:“什么人在擂登闻鼓!”
孟春小跑倒退着离开宫殿,“奴婢去看看。”
孟春来到殿外后才拔腿跑起来。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白肚,各处的宫人都在爬梯子灭宫灯。
在这即明未明的晨曦里,穿梭其间的人仿佛是透过一层厚重的雾气在看东西,所有东西似真亦幻,能够看明白却又看不真切,某些东西在晨光的躁动中苏醒过来,又试图将自己隐藏在未曾褪尽的黑夜中。
这个时辰,有资格上朝的大小臣工早已候在冷风瑟瑟的夹道里。
登闻鼓是太祖所设,有专门的官员管理,凡直言谏诤或申诉冤情者皆可挝鼓上言,且任何官员不得阻挠,否则,一律重判。因登闻鼓有“上达民情、监督官僚”的作用,太祖将其安设在外臣陛见君王的必经路上。鼓声一响,阖宫皆闻,帝王闻鼓必须亲自受理冤民的诉求。
还未到登闻鼓院,孟春就看到一大群官员已将鼓院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这些平日里难以冒头的文臣武弁肩膀顶肩膀,拔长脖子往院内张望。有身份的大员则落轿在朱雀桥,将帘子掀开一条缝,也同样在观察鼓院内的情况。
有眼尖的官员认出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孟春,立刻指挥着人群给他让出一条路。孟春揣着笑,客气地分别向左边和右边的臣工依次打恭,抬腿跨进了登闻鼓院。孟春看到了那个抓着鼓槌正奋力擂动的人。
这不是那个北平来的百户邓勇又是谁?
孟春一扫脸上的焦灼表情,挺直身子,负手立在人群最前排。
因为他站在最前面,不必再避人耳目,脸上一派淡然从容。
邓勇又结结实实擂了好几下,随后将鼓槌往旁边一丢,把脸别向众人。他的双目鼓胀欲裂,眉边青筋暴跳,锐利如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人脸,始终与孟春四目相对。
“先帝率群雄廓清中土,逐胡虏,除暴乱,雪中国之耻,奠大明万事之基。后宵衣旰食二十余载,终使士守其礼,民得其所,工利其器,商获其利。彼时君明臣良,立纲陈纪,四海之内,罔不臣服。”
“皇上继承先帝遗志,励精图治,本应思量前朝兴衰,考量今政得失,持正纠错,团结骨肉,以期国家昌盛,百姓安康。然今政伊始,祸端初现。湘王之焚,周王之囚,代王之废,桩桩件件,历目在前。”
“臣普一入京,便遭两位军机大臣严刑逼供,构陷燕王装病成疯,心存异鬼,欲谋大逆。臣燕王府左卫百户邓勇,在此状告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污辱天家,戕害不辜,致大明国本动摇,骨肉倾轧。”
“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如此奸佞,人人得而诛之!”
“愿上恕臣之过,察臣之忠,但有片语可入天目耳,臣虽死无憾。”
邓勇言闭,一头撞死在登闻鼓上,头骨碎裂,鲜血泼洒。勇士之血虽滚烫,却瞬时浇灭了在场所有人的胆气。一时间,人人自危,鸦雀无声。更有一些人见事情败露不对,迫不及待想要脚底抹油滑走。
孟春深深看一眼邓勇,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个谦卑有礼的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倒透出冷冰冰的震慑意味,“各位大人请留步。登闻鼓下陈情冤案虽急,但早朝还是要上。为大人们的安全着想,奴婢斗胆请锦衣卫在此保护众位大人。什么时候入朝,上位会下旨意。”
孟春的话像天降一层冰霜,一下子冰封住在场所有官员的身与心。即使眼下锦衣卫还没有到,但谁人敢跨出这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牢笼?
孟春从冰雕般的人群里走出来,看到不远处两顶轿子里走出人来。
兵部尚书齐泰眉头紧锁,脸色沉郁。
太常卿黄子澄却是把手揣在袖子里,冷笑着在等孟春走过来。
孟春走到兵部尚书与太常卿面前,谦卑地行礼,“黄尚书、太常卿可是要去见上位?由奴婢来为两位大人清道领路吧。”
齐泰什么也没说,直接掠过孟春往前走。黄子澄撞开孟春肩膀紧跟其后。孟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上翘。他转头,对快步走上来的孟昶道:“正学先生,上位必定想听先生的建议。请跟奴婢来。”
文人本最看不起没骨头没骨气的太监,但孟春对孟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从而表现出来的肢体上的礼貌总让孟昶不好意思对他冷脸。孟昶的声音干涩,别扭地说了一声:“有劳孟公公。”
孟昶、齐泰和黄子澄在朱聿炆身前跪下。孟春退回朱聿炆身边。
朱聿炆从黄子澄口中知道了登闻鼓下发生的事。
朱聿炆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转头问孟春:“锦衣卫去了吗?”
孟春回答:“等上位示下。”
朱聿炆道:“把他们每一个都看住了,绝不能漏出去一个字。”
孟春唱喏离开,朱聿炆黑着脸叫住他,“把沈梦蝶也找来。”
朱聿炆让人搬来一张椅子,用勉强镇静下来的温和嗓音赐孟昶坐下。随后,朱聿炆目光一凛,瞪向黄子澄。
“你不是说这个邓勇受不住刑也投诚了,过几日就能回北平做内应?不辨忠奸不算,连人都看不好!他好好在你手里养伤,怎么人会跑去登闻鼓下给朕泼脏水去了?现在好了,被人反将一军,把你们说成奸佞,而朕是残害至亲昏庸无能的君主!你们就是这么给朕办差事的是吗?”
黄子澄跪下,“上位赎罪,是臣失职,不曾察觉邓勇竟如此狡诈。臣今早还问邓勇何时回北平,他装出一副不情愿回去的惊恐样子,真是把臣骗住了。想必是臣走后,他逃出来,通过什么人混过的宫禁。”
朱聿炆蹙眉,“你是说,宫里有人帮了他?”
孟昶道:“他在登闻鼓下所言,引自吾师宋濂为先帝草拟的《谕中原檄》与涑水先生撰成《通志》后向宋神宗呈送的一道疏。一个下等武弁,出口成文,本就匪夷所思,又引经据典,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