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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谋臣》8、第 8 章(第1/3页)
她大概是被人扔进马车的,毕竟脸先着地。
好在马车内铺了软毯子,脸着地也不疼。
秦嘉满意的蹭了蹭毯子,以为回家了,正欲呼呼大睡。
齐承修看着这人不要脸的样子,咬牙吼道:“给我起来!谁准你睡了?!”
一声吼登时把秦嘉从周公那里带出来,秦嘉茫然睁开眼睛,‘腾’的一下坐起来,“谁?谁?我...我为何不能睡?”
“你们知不知道本官熬了几天了?夜夜都睡不安稳啊!该死的曹亮该死的狗官!本官咒他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被马车撞死!”
秦嘉扭头,忽而瞅见一人坐在她身后,只可惜天太黑了,什么也瞧不清。
她慢腾腾站起来,摇摇晃晃道:“你是谁?你认识齐承修那个狗东西吗?我与你说一个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狗东西?
齐承修咬牙,“好,你说。”
秦嘉比起手指,“那狗东西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整日里就知道作威作福,欺压我等芝麻小官,你说天上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
秦嘉茫然看着车顶,伸手摸摸,“这是哪啊?降雷了吗?”
她本就站的不稳当,外头的扶霜恨不得自己耳朵塞了驴毛,怎么净叫他听见这些不该听见的?
马车撵到洼坑不稳,秦嘉身子骤然失衡,齐承修下意识伸手,稳稳把人接到怀里,朝外冷斥,“走稳当点!”
秦嘉只觉好累,眼皮沉沉睁不开,顿时坠进梦中。
齐承修目光沉沉落在枕着他膝盖的男人脸上,视线虽模糊,但他已经熟悉的记下了他的五官。
秦嘉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这张脸有时候趋向于女相。
或许是他无意中的一个动作,一次抬眼,一个笑容。
若说之前的种种神态都很克制,那么他今夜在营帐后醉态尽显,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姿态。
马车停下,扶霜道:“殿下,到杏花巷了。”
齐承修回神,拎着秦嘉的后领把人提了下去,盯着喝的烂醉的人满脸嫌弃,“你在此处等着,我送他回家。”
院门口早有人提灯等着,齐承修瞧见门口一道朦胧修长的影子时,心里竟有些许酸胀之感,好在这种情绪很快散尽,快到他来不及细究那是什么缘由。
“老爷回来了吗?”雀儿提灯,瞧见秦嘉喝的烂醉被一个男人扶过来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
“这是秦员外的住处?”
雀儿点头,小声道是。
“他在兵营里喝了酒,把他带进去吧。”
雀儿来不及问对方的名姓,匆匆把人带进了院子。
齐承修独自等在外头,直到瞧见男女二人进了屋,不久屋内灯光也灭掉,才掉头离开。
雀儿心内惴惴,上回她家老爷从刑部昏迷不醒被人带回客栈的时候,已是犯了大忌讳。
不过幸好无人发现她女儿身的身份。
而今不过月余,又醉酒被人送回家。
雀儿捏着袖子,心道她怎么就这么疏忽大意?
被男人近身,若是被人察觉出端倪来可如何是好?
这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不比雀儿忧心忡忡,秦嘉做了个畅快报仇的好梦。
老天开眼!那狗王爷叫雷给劈死了!
她抱着被子嘿嘿笑出声,耳畔模模糊糊听见开门的吱呀声。
“嘉儿,起来了。”
咦?她怎么好像听见了她娘的声音?假的吧。
“嘉儿!”
不是假的!秦嘉登时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瞧见娘亲在屋里,茫然道:“娘?你咋来了?”
方氏指指桌上的褐色汤药,“我要是不来,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秦嘉望一眼天色,心道糟了,这天色已然过了上值的时辰!哀嚎一声,“娘!你咋不喊我?!”忙爬起来穿鞋。
方氏道:“别着急起来,刚才有个姓廖的青衫官儿过来找你,说知道你昨天喝得酩酊大醉,今儿他自己去校验文书去了,说等整理成册后拿来给你过一眼,叫你今日不必去了。”
听罢,秦嘉默默撂下靴子,‘嘶’的声摸了摸脑门,她昨夜好像确实喝醉了,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嘉惶恐,“娘!谁...谁送我回来的?!”
雀儿抱着铜盆进门,接话道:“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人,老爷,您不能再这样了!京城不比咱们铜沙,这随便扔十个石子都能砸中五个官儿、三个权贵、两个皇亲!”
“哎!”雀儿重重叹了口气,把铜盆放在台架上,自顾出门做事去了。
秦嘉一脸后悔,“是是是,雀儿说的对,这儿不比铜沙,处处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娘你放心,我往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为示诚意,秦嘉特意举手发了个毒誓,“若再不知收敛,那身份的事迟早被人知道,落得欺君砍头的下场好了!”
方氏见不得秦嘉这么咒自己,忙‘呸呸’两声,“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秦嘉挠头,嘿嘿笑两声,“我这不是时刻警醒自己么。”
吃过饭,秦嘉本想着去兵营转转,但又怕遇见齐承修,因她实在不知昨夜有没有冒犯到这么好心送她回家的殿下。
不过,应当没有。
她昨夜若是酒后冒犯,合该立时被他扭送刑部大牢才是,哪里会容她回家?
这么想着,秦嘉心内一松,这数十日可真是忙死她了。
“敢问,秦员外可在家?”
秦嘉循声看去,院门处有个白衫书生怯生生拍了拍门。
“我就是,敢问足下是...”
白净书生没料到眼前这个模样清秀的男子就是就是秦员外,愣了好一会才手忙脚乱拱手。
“在下姓柳,是员外隔壁的租户,来京参加春闱考试,有幸拜见秦大人。”
哦,举子。
秦嘉把手里的锄头搁到一边,“早先就听我娘说隔壁有个秀才,原不想还是个举子,柳举子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柳生张口,但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二人正僵持之际,方氏瞧见柳生,立时招呼人进去了。
雀儿上了茶水,方氏笑呵呵问:“杏娘怎么没来?”
杏娘正是柳生的母亲,他家中还有个年纪小的妹妹。
柳生再拱手,道:“娘今日去干活了,并不在家。”
方氏略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说了句年轻人聊就走了。
柳生这才表明来意,“早先就听说秦大人是蕲州解元,年纪不过二十就中了进士,在下万分钦佩,特意写了一篇策论请大人指点一二。”
柳生从袖里摸出一卷纸,秦嘉看过,是一篇《人主失德,臣子匡救之道》的策论。
此等敏感话题,幸而只是拿来私下辩论,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还指不定要被按上什么辱骂君父的罪名。
二人柳生写的句句犀利,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臣子之责,在于辅君以正,而非助君为恶。若君不仁,臣子当以道为依归,以民为根本,或谏诤、或隐退、或守正,皆不失为忠臣之义。若阿谀逢迎,助纣为虐,则虽享富贵,实为乱臣贼子,天下后世,共弃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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