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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谋臣》80-90(第4/18页)
都随你,想吃就吃,我给你晒一筐柿饼。”
今儿是众人进城的头晚,秦嘉在前院堂屋里吃完饭,就从侧边的抄手游廊转去了后边。
这宅子挺大,是个三进院。要是搁在京都里,那是寸土寸金,三品以上的大臣十年八年都买不来。她如今在杏花巷赁下的那个小小院子,统共就几间房,一月都要花去不少银子。
秦嘉抄手往后院走,夜色里好些地方没上灯,她看不清晰,只觉得这院子大的很。院子是真的大,人也是真的多。一进院用作亲卫们的歇处,二进堂屋前厅厢房,会客的地方还没堂屋大,齐承修是把这当私宅。再往后三进院便是女眷的住所。
路上马车坐的久,小孩早就补够了觉。秦嘉来时,福儿正蹲在门廊外边,她走近一瞧,见碎肉干上爬满了蚂蚁。
“天色暗,别瞧这么近,仔细伤眼。”
福儿怔怔抬头,咬着手指,“三哥给的肉干掉了,我才吃了一半呢。”
秦嘉哭笑不得,牵着小福儿的手,“明日再给你买。”
福儿只摇头,“不成的,三哥说临洮府的肉干奇贵,比京都的还贵呢。”
“是吗?”秦嘉牵着福儿进屋,心里觉得奇怪,想着得叫人打听打听。一进屋,方氏正在灯烛底下纳鞋底。
“娘,都这么晚了,哪还能看清呢?”
方氏抬眼笑瞪她一眼,“说的什么话?你阿娘眼神利着呢!”
秦嘉四下看这寝屋的摆设,屏风桌椅,镜台木柜,该有的都有,且地方宽敞,屋内需得同时点三四根蜡烛才能看的清楚。
她一边点头一边奉承,“娘说的对,您正当年华呢。”秦嘉叹口气,坐在小圆凳上给福儿拆头发,道:“爹去得早,娘,要不你再找个吧。”
话茬才落,方氏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子作势就要拍来,“胡咧什么?”
秦嘉抱着福儿连连要躲,略显狼狈的站在手架后边,摸摸鼻尖,“我说的是真的,这往后几十年,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能成?”
方氏这才作罢,低头纳着鞋底,道:“娘没心思嫁人,之前嫁人是图安稳,现在我安稳了,不想求别的。一辈子好好活,就值得。”
秦嘉坦白心思,也尊重方氏的意愿。闻言只拆了福儿的小辫,带她洗净了脸。小人玩了半晌,此刻困的不行,拉着秦嘉的手话没说两句,囫囵睡了过去。
“你呢,嘉儿,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秦嘉正给福儿掖被子,闻言愣神罢手,“哪能呢?”
“真没有?”方氏觑近了问,“你跟那小齐,娘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来?”
话没说完,廊下脚步声渐近,秦嘉避人似的去了屋外。方氏只看见那个叫扶霜的侍卫半个身影,紧接着秦嘉扭头道:“娘,您跟福儿好好歇息。”
这竟是要走?
方氏撇开鞋底,快走两步站在屋门边上喊:“嘉儿!”
秦嘉步子一顿,没回头。她看见扶霜从抄手游廊上绕去前院,听见方氏在后头道:“当年你阿兄没了以后,你执意要代他,娘不知道是对是错,但走到如今这么地步,便是后悔都晚了!阿娘想让你找个合心意的人,不求你别的,平平安安就好。”
秦嘉忍了一腔酸意,点点头,广袖的袍子见风就起,“阿娘,您放心,我都明白。”
她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让阿娘和福儿置身危险之中。
当初选择替代阿兄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一辈子当个男儿,不再嫁人的准备。
就算再来一次,她也无甚后悔的!
扶霜特意寻着秦嘉,是说有张氏侵田的消息,待她急匆匆赶来,却发觉压根就没这回事。
七殿下盘腿坐在矮榻上,倚着迎枕,好不幽怨。
秦嘉进门就问:“不是说有张氏侵田的消息?”
齐承修抬抬下巴,“我不让扶霜这么说,你哪肯过来?淮安,你我的寝屋都在这,后院里我可没让多布置一间。”
将才从后院出来,秦嘉咂摸方氏那一番话,心道阿娘果真看出来了。看出来又看出来的好处,往后她也不必在阿娘面前刻意避讳齐承修了。
秦嘉长吁一口气,洗漱熄灯脱衣,直到一骨碌卷了被子滚进齐承修怀里,七殿下魂还是飞着的。
“今几个这么痛快?”
秦嘉翻身,“忙了一整天,累了,睡觉。”
齐承修没不过分闹她,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掌心触感柔韧温暖,叫他觉得跟做梦一样。
他慢慢俯下身,轻声道:“明儿叫人放出朝廷的消息,张氏是临洮的地头蛇,它下边压着不少小鬼,该请它们出来折腾折腾,把临洮的水搅浑,不怕捏不住张氏的把柄。”
风一阵来,她似乎嗅见柿饼香,闻言道:“有理。天晚了七郎,睡吧。”
寝被下两具身体拥在一起,亲密相间,不分彼此。
陕西道的监察御史换了人,朝廷里张阁老被撤了户部尚书的职,只在内阁挂着名。
这还不算惨,却说四大姓之一的戚家,戚家家主戚立群革职代罪,戚家大半金银都填了戚家自个儿造下的窟窿里,宫里头的戚老太妃求情,这才将将保下戚立群一条命,但足见陛下厌恶之心。
戚家元气大伤,赵家也未能幸免。大理寺据上意,判了赵祖合斩监侯,秋后立决。约莫这消息传到临洮时,那姓赵的尸体都烂了。
这消息争先恐后的涌入临洮,不知乱了多少人的心。
张家老宅内,张老太爷拄着拐,目光从底下几个小辈的面上扫过,有些自鸣得意。张衡是他嫡兄不假,可不知他造了什么孽,原本老来得了一女一子,好歹也算给张家大房留了后,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张初面上带着阴私的笑,张怀月死了,张家嫡系一脉就此断了!
他据临洮老宅,守着的是祖宗百年的基业,几房子嗣里也有人中龙凤,将来势必要从张衡手里接过产业。
张初心里高兴,但一想到张衡在京城罢官免职的又没那么高兴,万一张衡惹怒陛下,落了个抄家的下场,那他接手的岂不是一堆破烂?
雕着麒麟头的手杖捣在地上,“都丧着脸干什么?看着人心里不舒坦!”
张初的四房子嗣按次序坐在下首左右,这时有人闷头说话,“爹,京里、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御史来临洮就是抄咱们家的!”
张初厉声骂:“胡说什么?!咱们张家跟着太祖爷打天下,那是功臣!功臣能死吗?陛下岂敢寒功臣的心?顶多就是拿张衡开刀,咱们临洮张氏才是张家的根!”
几个儿子被张老爹训的抬不起头,反过来一想,老爹说的也有道理,纵然张衡在内阁做大,糊涂账说都说不清,和他们临洮张家也没什么关系。
就算迁怒,也不是这么个迁怒法。
“爹,儿子还听说,皇城里四殿下说要清丈查田,再造黄册,如今张赵戚魏四大姓的本家都遣了御史,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今几个就是那新任秦御史到任的日子!”
张本朝谨慎,身上带着洗也洗不掉的懦气,凡事不论大小,他先在心里愁遍了,才将而立的年纪,额上的皱纹都多了好几道,硬生生和旁边的几个弟弟隔出辈分来。
“儿子跟府台的几位大人打过招呼,具体什么情由,还得看他们的回信。”
张初摆手,他这个长子也不知是随了谁,做事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他目光越过张本朝,看着底下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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