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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古早像素拍不出任何细节,心脏漏拍那一秒换来一张模糊剪影。
回到二楼卧室,存真倚窗看向楼下,暑假尾声,游人络绎,店门外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一身游客的打扮,一把游客的伞。
存真收回视线,手机上,是辨不出面庞的老旧照片。
她不知晓她是谁。
她知晓她是谁。
“走呀?”
十七岁那年,她曾惹恼她,惹得她不说话,不肯动。
“这位同学!再不走就迟到了!”
她捉住她的胳膊,去握她的手。
“梦章!”
“好啦好啦,梦章梦章!何——梦——章——”
(存真篇·完)
第11章 何梦章·梦章
她看着那个女孩。
左手举着一只猫条,右手举着一把剪刀。
两只小猫围上来,一只是长毛奶牛,一只是短毛小白,前者机灵高傲,后者则畏缩许多,身上裹了一层灰扑扑的土,额前还有道缝了线的伤。
女孩剪开猫条去喂奶牛,小白蹲在一旁喵喵叫,扭头去喂小白,奶牛邦邦两拳把小白打跑。
她抵住小猫额头左右劝架:“你俩不是一家的吗?一家的不可以打架的。”
装凶一秒,下一秒伸手呼噜呼噜毛:“摸一摸,好的好的,你也摸一摸,一视同猫一视同猫。”
已经搬来半个月,梦章仍旧不适应苏城的天气,北城的夏日是烤箱,烤得人口干舌燥,但到了庇荫处总还有一丝凉爽,苏城的夏日却似蒸箱,稍一动弹便呼吸困难,走在路上像困在水里,让人想起清蒸鲈鱼,筷子轻轻一戳,皮肉就碎掉了。
她沿着巷子往外,这几条路挨着景区,不好打车,绕来绕去转出一身汗,房子又都长一个样,太阳晒过化成白花花一片,她头晕眼晕,不知拐了几个弯,迷失在走不完的石板路里。
中暑了吗,这几日,梦章一直疑心自己要中暑,忽然,女孩的声音传来,成为模糊视野中唯一清晰的存在,她靠在檐下听她讲:“你俩不在院里,又跑出来啦——”
抬起头,看见高盘在头顶的丸子头,和一件明黄色T恤衫。
两只小猫背对背蹲在一起,听人类告诫什么是小猫行为准则,德行有失下辈子就不能当猫了,转世投胎变成人,成为即将开学的苦命高二生。
“每天要写的作业有这么一大摞,知道吗?”
小猫吃饱喝足,才不听人类说胡话,追着尾巴跑远了,另一只猫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只拐了几个弯,世界便豁然开朗,原来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怪不得总是走两步就看见半截石板桥,她还以为是鬼打墙。
引路的女孩并不知晓自己自己救人一命,蹦跳着进了一家店,梦章远远听见有人和她打招呼,回来啦?看看你,又一身汗?
寻常又亲昵的口吻,大概是家里人。
她退一步,去看头顶的招牌,余记面馆,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店,开在景区边上,门脸不起眼,但装潢很温馨,景观盆旁摆着一只颜色鲜艳的招财猫,笑眯眯地看过来。
店里空调开得足,梦章站在门前缓了缓精神,原本头晕恶心的症状好转些,才发觉已经过了饭点,自己还没吃饭。
苏城的饭,她被亲戚们带着吃了两家,口味偏甜,她吃不惯,加上天气太热,胃口就更差些,这几日,她总在便利店打发三餐,不是饭团就是三明治,各种口味都尝了尝,都不好吃。
好在她对吃食没什么讲究。
听长辈们说过,苏城的面好似规矩很多,梦章打开手机搜索店里菜品,引她到此处的女孩忽然跑出来,看见她,不由分说,递来半只棒冰。
小小一只,接过时两根手指叠在一起,又或是三根,梦章仍有些晕,分不太清,只记得她拉着她贴墙站,背后的热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自然的和一位陌生人相处,只见第一面,就拉你的手,看你的眼,顺便挽住你的臂弯,像是熟识了许多年。
刚刚她有听到她的名字,家里人喊她真真,珍贵的珍?还是真实的真?无论哪一种,寓意都很好。
下一句,她没听清,似乎是......纯真?
余记面馆,余纯真?
梦章偏理轻文,作文总是扣分重灾区,她自小不爱讲话,更讲不出好听的话,她记得那双眼,记得圆润的眼睛眨呀眨弯成一弯小舟,但让她形容,思来想去又只能想到纯真两个字,名字和主人总有着微妙的联系。
对于梦章来说,肢体接触是件私密又艰难的事,朋友们偶尔挽住她的胳膊,她活像触电,身子紧绷、舌头打结、更不用提牵手拥抱这样的肉麻戏码。
初中学校住宿,冬天暖气不足,两个舍友还曾一起睡,一米二的床,怎么睡?别说翻身,平躺都难,稍一移动便要触碰到对方,面对面只隔窄窄一掌,呼吸在夜里显形,是彼此鼻峰的形状。
两位舍友呼呼大睡,倒是她局促不安,思来想去睡不踏实,第二日黑眼圈掉到人中上。
前几日,姑姑带她去见苏城的几位故交,她是苏城人,但自小在北城长大,阿姨们搂着她的肩,拉着她的手,问她还认不认识自己,又道不认识啦?这哪里认识,上次见还是怀抱着的小孩呢,瞅瞅瞅瞅,大姑娘啦。
梦章躲无可躲,姑姑跟在一旁笑。
“可不是,人长大了,嘴还在肚子里呢,多大了还怕羞。”
不是怕羞,梦章自己清楚,又不愿解释,毕竟她笨嘴拙舌的,说不明白。
总之,这是分寸、是礼貌、是人与人相处之道。
可总有人不讲她的道理。
吃过棒冰,存真拉她进门去,这次是比挽起胳膊更吓人的举动,她来牵她的手,仰着头和前台打招呼,
前台大姐的表情稀松平常,好似她经常捡人回家。
“回来啦。”
“嗯!带个朋友来吃面。”
梦章没有松开她的手。
许是因为不过几步路,七秒钟。
许是因为姑姑走前交代过,别总一个人待着,闷不闷啊。
许是因为牵住她的手刚握过棒冰,沾了些水汽,柔软湿润。
又许是因为那句朋友,这样便是朋友吗,苏城的习俗好奇怪,在北城,没有人会把路边捡到的人称为朋友,至少梦章不会。
问及她从哪里来,对方笑,一看你就不是苏城人,我们这儿的人,吃面不查手机。
“吃荤吗?”
“嗯......”梦章摇头。
“吃鱼吗?”
“不吃。”又摇头。
“吃内脏吗?”
“也不......”还是摇头。
梦章对吃食没什么要求,只是单纯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那完啦。”存真撇撇嘴,露出苦恼神色,语调却是轻快的,“我们家的三大招牌,大肉,鳝丝,猪肝,你都不爱吃。”
她与她是完全相反的人,亲近热情,爱同人交谈,说话时眉飞色舞,嘴角咧开,透过明媚的笑,露出一小颗歪扭独特的牙。
明黄色的衣服很配她,梦章走神一秒。
像......像什么呢,像刚刚吃的橘子棒冰。
她思来想去,想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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