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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渡狐》20-30(第16/17页)
客纷纷侧目。待认出邬宵寒,又都迅速收回了视线。
长乐殿中虽已灯火通明,御座却仍空悬着。御座下首同样无人,显然是为相国预留的。
邬宵寒的席位设在前列,靠近御前。檀宁并未另设一席,只在他案侧稍后半步的位置添了一张席案。再往后,才是灵抚司其余官员的座次,高英卓居首。与邬宵寒相对不远处,大将军苏川已先一步到了,此刻正坐在席间。
虽然朝中官员大多都签有使妖,但檀宁发现,也不是人人都带了过来,像她这样坐在主人身后的,只有寥寥数个而已。
“怎么他们没带使妖?”檀宁悄声问道。
“他们不愿带。”
“那你怎么愿带?”她下意识问道。
邬宵寒的回答是一记眼刀:“跟你有关系吗?”
檀宁:“……”好像,是有点关系吧?
邬宵寒已面无表情掀袍坐下,檀宁不再接续刚刚的话题,随着落座。她坐稳后,先悄悄朝邬宵寒那边看了一眼,又转而去打量他人。
苏川见邬宵寒落座,脸色越发难看,重重将酒盏搁在案上。檀宁恰好望过去,也无端挨了他一记冷眼。
就在这时,殿门处又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妇人衣饰华贵,眉目秾丽,眼尾却压着几分冷意。她步履从容,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矜贵气度。
走在她身侧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石榴色锦袍,发间束着小金冠,模样颇为俊俏,只是眼下泛青,唇色也淡,透着几分虚浮。甫一入殿,他便懒懒抬眼,视线在女眷席间逡巡一圈,眉目间带着酒色浸染出的轻薄。
灯下一照,他袍子上便泛出绛缎特有的光泽,灼灼如霞,招摇得很。
檀宁身上那身衣裙,与他用的是同样的料子,同样的颜色。少年的目光漫不经心掠过席间,却在檀宁身上猛地停住。
他先是有些意外,后又马上翘起嘴角,隔着半殿灯火,朝檀宁挤眉弄眼。
妇人的目光随之转了过来,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后侧过脸,对身旁的少年低声说了句什么。
少年笑着应声,临转身前,还故意拂了拂自己那身石榴色锦袍,像是生怕旁人没看出这份巧合。
檀宁往邬宵寒身边挪了挪,小声问道:“邬宵寒,那两位是谁?”
邬宵寒抬眼扫了一下,正见那母子二人落座于御前右侧的宗亲前席。
“静和郡主,旁边是国公府世子韦嵊。”他说,“不想惹麻烦就离这母子远些。”
正这时,殿外忽地一静。
紧接着,内侍尖细高亮的嗓音层层递进来,穿过满殿灯火与低语——“圣上到——”“相国到——”作者有话说:无
第30章 随着内侍尖利的声音响起,长乐殿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离席,衣袂窸窣,佩玉轻碰,殿中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声响。
少顷,殿后珠帘微动,李聿先走了进来。
他今日身着明黄礼服,玉带束腰,在满殿灯火映照下,更添了几分天家贵气。甫一入殿,他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人,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怀里的粉白小猪也穿着一件量身裁制的绯红小袍,前襟被圆滚滚的肚子绷紧,四只蹄子悬在半空,仰着鼻头,一副睥睨殿中众人的模样。
朱贤随在后头,只落半步。
“参见陛下、相国——”殿中众人齐齐下拜,呼声浩浩荡荡,震得满殿灯火都似微微一晃。
檀宁也随着众人下拜,身侧不远,邬宵寒的玄色袍角垂落在席边,一动不动。
“众爱卿免礼吧。”李聿笑道。
众人接着谢恩落座。
李聿转身上了御座,朱贤则在御前近处那一席坐下。随后便由宗室率先献礼。
几位亲王、公主依次起身,所献之物无非古玉、名琴、古帖,虽然精巧贵重,但年年如此,已激不起李聿太大兴趣。
轮到静和郡主时,她起身出列,衣袂轻拂,先朝御前行了一礼。
“臣妇今日所献,不是什么死物,盼能博陛下一笑。”
她话音刚落,转身看向殿外。
殿门外,四名内侍低眉敛目,抬着一张乌木平舆缓缓而入。
平舆上坐着个少女,身上只披着薄如烟雾的轻纱,她乌发垂腰,肤色雪白,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一尾鲛人长尾。
她一入殿,许多男子的眼神便直了。
檀宁悄悄瞥了邬宵寒一眼。见他只淡淡扫过静和郡主,便懒散地倚回椅背,唇边仍噙着一丝讥诮。
李聿原本还半倚在御座上,一见那半人半鱼的少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鲛人是从何处寻来的?朕只听闻海外有鲛人,今日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静和郡主笑道:“这是臣妇偶然从一名番商手中得来的。臣妇想着,陛下素来喜爱新奇之物,寻常珍宝见得多了,未必能入眼,倒不如献个鲜活有趣的。陛下若是喜欢,便让她献唱一曲,也好为今日的宴席添几分热闹。”
李聿仔细将那鲛人看了两眼:“她会唱什么?”
那鲛人伏在舆上略行一礼,抬起头来,嗓音清冷忧郁:“但凭陛下吩咐。”
当今圣上年仅十二,未通人事。鲛人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静和郡主送的这份礼,很难不叫人多想。
殿里众人神色各异。
静和郡主正要再说什么,御前近处忽然有人开了口。
“郡主有心了。”
朱贤端坐席间,面前的酒盏分毫未动,开口时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既然善歌,便送入教坊司,编入乐籍。陛下日后若想听,传她前来便是。”
殿内鸦雀无声。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打散了静和郡主脸上的笑意。
李聿也不恼,眨了眨眼,笑着说道:“相国说得也是。那便送去教坊司吧。改日朕想听了,再召她来。”
“陛下明断。”朱贤道。
那鲛人仍伏在殿中,珠色尾鳞映着灯火,一言不发。静和郡主只得强笑应是,拂衣退回席间。
朱贤一个眼神,那张乌木平舆连同鲛人少女,便被撤下了。
宗室献礼过后,轮到勋贵。
几家国公侯伯依次出列,满殿锦匣金盘,光华照眼。李聿坐在御座上,漫不经心地摸着怀里那只小猪的耳朵。后者在他怀里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
再往后,便到了朝臣。
内侍扬声唱道:“灵抚司司正邬宵寒——”邬宵寒起身出席,走到御前行礼。
“臣循灵抚司旧例,敬献辟邪铜镜一面,愿陛下安宁无虞,百邪不侵。”
话音落下,便有内侍捧上一面铜镜。铜镜不过尺余,镜背错金,铸有百兽镇邪纹。灯火映在镜面上,泛起一层沉沉冷光。
“还是邬司正省事。”李聿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年年如此,稳得挑不出错来。”
“太无聊了!陛下,要我说,还是杀个人来助助兴——”粉白小猪来了精神,昂头叫道。
“朕的生辰,说这般话真是该打。”李聿在小猪头上轻轻一拍,小猪哼哧一声,委屈趴下。
李聿复又看向邬宵寒,笑道:“稳稳当当,何尝不好?邬爱卿的贺礼,朕就收下了。”
内侍领命退下。邬宵寒再行一礼,转身回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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