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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岑渺艰难地消化刚刚的信息量。

    清衡真君挑眉,对这个信息来源颇感兴趣:“哦?说书先生是如何讲述的?”

    “就就讲了些天衡宗的往事。”岑渺含糊其辞。

    清衡真君看着她闪躲的眼神,似乎猜到了什么,也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应该知道,连筝此人,性情极冷,能让她亲手绣香囊相赠的人,肯定和她交情很深。”

    “你的母亲岑若舒,便是她的至交好友。”

    岑渺把已知的零碎消息拼凑起来,她一个从凡间来的大夫之女,进天衡宗本是阴差阳错,结果娘亲和连筝前辈有旧,香囊是蕴灵锦、是连筝亲手绣的,出秘境时身边站着的又偏偏是连筝前辈的儿子

    “难道我进入秘境,不是因为阵法意外?”

    她自己知道这个猜测有些大胆,说出来之后便定定地看着清衡真君,等他回答。

    清衡真君托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眼神玩味,感慨道:“噢?原来你和无聿还有这般渊源,进过同一处秘境?”

    说完,他还轻轻摇了摇头,一副“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这种事”的神情。

    “真君不是早就知道了?”岑渺说。

    清衡真君不答,只是保持着三分感慨,三分惊讶,四分八卦的笑容,示意她继续说,还给她续茶。

    岑渺决定配合这位宗主演下去,把秘境的事从头到尾捡要紧的说了一遍,从青石镇打闹中误入阵法,到遇到妖兽,再到与沈无聿前后脚出来,说得简短,言辞克制。

    清衡真君听得认真,时不时颔首,“这么说,你误入秘境是因为灵槐树枝和这个香囊?无聿恰好也在,两个人还一道出来了。”

    “是。”

    “缘分不浅呐缘分不浅呐。”清衡真君连说了两遍,正在替当事人反复回味这其中的命运玄妙。

    岑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宗主说话,向来是说三分藏七分,每句话都留着尾巴,听完只觉得信息量巨大,又好像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没抓到。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说书先生讲天衡宗的故事,每次讲到清衡真君出场,必要加上一句,“此人深不可测”了。

    清衡真君拿起茶壶,往她杯里续茶。

    “不了不了,我已经喝饱了。”岑渺摆手拒绝道。

    清衡真君执壶的手顿了一下,把茶壶放回桌上,袖袍一拂,石桌上的茶盏、茶壶、碟子悉数消散,一样不剩。

    “岑姑娘,老夫今日来,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作者有话说:清衡真君:我有什么错呢?我只是个爱喝茶的帅气老头罢了

    第22章

    “您说。”岑渺正襟危坐, 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乖巧地听长辈讲话。

    “无聿这孩子,一直想偷偷修无情道。”清衡真君道。

    “偷偷?”岑渺愣住。

    她心想, 小说里无情道不是很多人抢着练的吗,又强又飒, 主角标配功法,怎么到这里成了要偷偷修的东西。

    “真君不让他修?”

    “对。”清衡真君承认得很快。

    “为什么?”岑渺问。

    “说书先生和你讲过,连筝最后是怎么败的吗?”清衡真君反而问了她一句。

    岑渺点头:“嗯, 说是对无情道的执念太深了。”

    “不错, 看来你去的茶馆不错, 人很厚道。”清衡真君道,“有些说书先生为了吸引人听, 把连筝败因说成是情劫,言下之意是沈修谨害了她, 听着热闹,台下也爱听,但其实并不准确。”

    岑渺想起来了,茶馆里确实有人嚷过这句话, 说“沈修谨岂不是害了连筝”,说书先生还特意摆手否认了。

    “天道要她斩的, 从来不是沈修谨,而是她对无情道本身的执念, 她的执念越斩越深,越深越斩, 到最后,无情道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情。”

    岑渺记得说书先生讲到这里时,台下短暂的沉默, 没人插科打诨,连惯爱起哄的茶客都噤了声。

    可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听客,而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当年亲眼看着这场悲剧走到尽头的人。

    同样一段话,听起来全然不同。

    “真君,”岑渺轻声问,“沈真君最后是怎么走的?”

    说书先生讲过,说是殉情,但讲得语焉不详,每次讲到这里台下就开始唏嘘,他自己也叹口气,然后换了话题。

    清衡真君忽然道:“你方才不是说这个桂花糕好吃吗?”

    岑渺:“”

    得,说书先生换话题,清衡真君也换话题。

    “这个配方,是沈修谨自己研究出来的。连筝喜欢吃桂花糕,他就跑去厨房闭关,整整三个月没出来。”清衡真君笑道。

    “三个月?”岑渺震惊。

    “三个月。”清衡真君一脸痛苦地回忆,“做出来的糕点堆成山,全往我嘴里塞。”

    “那三个月,我一日三餐都是桂花糕,甜的、咸的、软的、硬的,加蜂蜜的、加桂花酱的,加了又加、改了又改。每做出一个新配方,就拎着我尝,把剑搭在我脖子上,让我评价。”他控诉道。

    岑渺:“您是说,他把剑搭在您脖子上?”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说书先生口中那个温和谦逊、待人如沐春风的天衡宗大师兄,会做出这种事。

    “说是为了防止我敷衍他,他觉得我说好吃是在安慰他,不够真实。”清衡真君幽幽地说。

    “那您说的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剑都架脖子上了,我能说什么?”

    岑渺憋了半天,没憋住,笑出了声,“后来连宗主怎么说?”

    清衡真君竖起两根手指,停顿了一下:“两个字,‘还成’,后来他把配方给了云阁楼,你今早吃的,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岑渺沉默不语,刚才吃着只觉得好吃,现在知道了来历,倒也说不出什么感慨,只是觉得,一块桂花糕兜兜转转留到了今天,连筝没了,沈修谨没了,配方还在。

    “其实民间传闻有一点不对,师兄并没有立刻随师妹而去。”清衡真君忽然开口。

    “没有?”岑渺下意识反问。

    她记得,说书先生讲的是连筝灰飞烟灭,沈修谨悲痛欲绝,当场殉情,台下听得唏嘘一片,她也跟着唏嘘了好几回,从来没想过这里头还有别的说法。

    “师妹灰飞烟灭后,师兄在原地站了三天三夜,我赶到的时候,他手里一直攥着他送给连筝的定情信物,封存着他的一缕神识。”

    岑渺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沈无聿腰间,常年挂着一枚玉佩。

    她来天衡宗这些天,见过他几回,那枚玉佩每次都在,从未摘下来过。

    “师兄把玉佩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无聿,交代我照顾好他,不让他修无情道。”清衡真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岑渺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清衡真君神情如常,但眼底有什么东西还来不及收住。

    一阵风吹过来,他微微侧过脸,泪珠顺着风势悄悄滑落,他没有擦,岑渺也没有说破。

    “交代完,他散了自己的修为,追连筝去了。”

    说书先生讲到这里,台下总有人叹一声“痴情”,也有人说“到头来一场空”,然后散场,各自回家。

    “一答应,就是十一年。”清衡真君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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