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西西弗斯》20-30(第10/17页)
等她站稳,他伸手要去关窗,她这才后知后觉阻止了他的动作,说窗外还有东西。
“……什么?”他迟钝地问。
明蓝没回答,弯下腰便要去够,他及时拦住她的动作,替她弯腰拾起了放在窗外草坪上的一个包裹。
包裹的外包装看起来过于高级,江彻拆开以后才意识到那是她的围巾,随意缠了几圈,用一个蓝色的月亮发卡别在顶端。
摸起来显得格外精贵的料子,包裹着的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盒。
盖子揭开,被酸梅与红糖洇成红褐色的透明凝块摇摇晃晃呈现在月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泉水。
江彻静静凝睇手里那碗酸梅冰粉。
明蓝在一旁说:“不是芳姨做的。”
言语中有含蓄的得意。
他把这句话在脑海中转了几圈,领会过来后,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她不沉默,既然都送过来了,势必要邀功,然而邀功却不直接说“是我做的”,而要委婉说成“不是芳姨做的”——弯弯绕绕的可爱的心思,像刚才睡裙裙摆在窗户边框的勾丝。
“嗯。”他把盖子重新合上,认真允诺,“我会好好把它吃完的。”
说完放好饭盒,抖开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将她单薄的着装连同身体都拢在里面:“但是现在……穿好衣服先回去,下次别再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小姐。”
说这些话时他始终低垂眼帘,帮她系着大衣的扣子。
明蓝无需低头就能用余光看见他食指的指节在她锁骨处移动。她观赏片刻,伸出指尖,在那块突起的骨节上捏了捏。
他手间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紧接着替她扣好大衣的下一枚扣子。
“你量过体温了吗?”她若无其事地问。
“嗯。”
“多少度?”
“37.9。”
开口时,下意识往低报了两度。
明蓝点点头:“吃过药了?”
“吃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不会出去,你多睡会,不用过来跟着我。”
他抬眸看她:“嗯。”
细水长流的对话,温温涓涓地淌过他的房间。
*
明蓝离开后,江彻确实打算好好休息,可世事不能如人意,他躺下没过多久就接到了肖祺的电话,说他和明德成返回了清城,现在人在公司。
“先生要你从他书房送点文件过来,你看下手机吧,文件我发你了。”
身为雇员,他没多少拒绝的权力,只能应好,顺带去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把脸。
饭盒里的冰粉还剩下一些,离开前江彻思索片刻,收好她的围巾,把饭盒一起拿在手里带走了,打算在冰粉放到坏掉前尽快抽时间吃完它。
工作当然不是简单跑个腿就能结束的,到了公司,总有其他琐事一件追一件。明德成自己工作狂上身,严于律己的同时也严于律人,倡导狼性文化,看不得下属任何散漫做派,除非病得丧失了行动能力,否则请病假也位列其中。
明蓝睡到上午十点才醒来,打算去江彻屋子里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结果还没走到后花园,就发现停车场里少了他常开的那辆车。
好极了。
怔愣过后,她第一反应是光火。
这火不是冲着江彻去的。能叫动他的除了她本人,当然就只有她爸,答案昭然若揭,她发语音消息过去找明德成兴师问罪,问:“我保镖呢?”
更让她火大的是明德成竟然隔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回复她,并且惜字如金,仿佛同她多说一个字都会影响金钱入账:“忙。”
她耐下性子,无中生有捏造道:“我要出去玩,你把他叫回来。”
消息发过去,这回干脆连回复都没有了,她打明德成电话,接听的是秘书,在那头抱歉地告诉她董事长正在开会,起码要到中午才有半小时的空闲,而且很不幸,这半小时已经被生意伙伴提前预约走了。
“……”
明蓝理解不了她爸对繁忙琐事的热爱,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同龄人大多退居幕后了,只进行一些宏观层面的把控,而他对亲历亲为依然保留着从一而终的热衷。在这方面他们这对父女简直是磁铁的两极,她对明德成式的劳碌命敬谢不敏,只想贯彻初心,当一个无脑且快乐的富贵闲人。
反正有她父母的财产在,只要她不心血来潮去做生意或者乱投资,这笔继承来的财产已经够她坐吃空山好几辈子了。
这样的好处是过得很爽,坏处是连把江彻叫回来这么小的一件事,她都没法跟她爸叫板。
明蓝心烦地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回卧室看看书吧。
*
下午五点左右,天空又一次飘起雪花。
冬日的第二场雪比初雪大多了,纷纷扬扬,没多久后院玫瑰的花梗就被染成了疏朗的白色,像中老年人鬓边点点繁霜。
明蓝已经囫囵吞完了整本《国富论》,合上书的那一瞬间便忘了书里在讲什么。她捏住窗帘的一角将其掩上,隔绝掉窗外的飞雪,这时刚好听到楼下传来的声响,是管家等人毕恭毕敬在说:“欢迎回家,先生。”
走到二楼的走廊朝下一瞥——她爸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身后没跟着其他人。
明蓝不孝地选择了忽视她爸,退行回自己的卧室里,将几秒前刚闭合的窗帘掀开一道缝,留意着后花园通往佣人房的路。
然而站在窗边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看到江彻的身影。
她低头发消息给他:“你没回来?”
刚发完楼下就传来了芳姨叫她吃饭的声音,她只好暂时收起手机,来到楼下用餐。
今晚芳姨做了她爱吃的牛肋排,明蓝吃得心不在焉,晚饭过半,用勺子一勺一勺撇着汤,状似不经意地问:“江彻没跟你回来?”
明德成泰然自若地咀嚼着嘴里的文思豆腐,没有立刻回答,待嘴里的食物咽下了,才漫不经心地瞭她一眼,问:“你很关心他?”
她像被容嬷嬷的针扎到,回答的速度快得夹枪带棒:“他生病了我为什么不能关心?”
明德成端详她神色,哼了一声,又舀起一勺文思豆腐,凑在嘴边慢悠悠吹凉:“反问是防御的一种体现,蓝蓝。”
“……”
看她一脸藏不住事的心焦,明德成终于大发慈悲答道:“他说落了点东西在公司,要开车回去找。”
*
江彻所谓要回去找的“东西”是一个发卡。
冰蓝色的月牙形状,昨晚明蓝送来冰粉时别在围巾上,他解开围巾时又顺手夹在了饭盒的提手上,结果早上带出来时没留意,不知道把它碰掉在哪里。
车里找过了,公司也找过了,可都了无踪迹。
最后他是在副驾驶座的坐垫底部找到它的,发卡藏入了椅背与椅面的缝隙,又被坐垫挡住,除非特意将缝隙扒拉开,用手电筒照着,否则很难察觉。
他舒出一口气的同时也终于迟缓地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而他至今还没有吃晚餐。空置许久的胃在带病状态下报复性产生阵阵钝痛,他没有理会,用湿纸巾仔细擦干净那枚发卡,收纳进风衣口袋里,转动方向盘,将车调转了方向,从公司驶回明家。
——明家。
即使已经在那里住过七年,但他提起那个地方还是习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