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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西西弗斯》40-50(第11/16页)
这举动对他们而言意味着“没热闹可看”,也就是说那个不速之客一样的男人已经离开。
住在这种人员往来密集的地段,最藏不住的就是八卦。
谁家添了二胎,谁家男人出轨,谁家打骂孩子……在居民楼里,每一个居民的日常都不再是秘密。它们会像长了翅膀的纸飞机,从一户人家口中添油加醋地飞向另一户人家的耳朵,然后迅速传遍整栋楼。
这些秘密当中自然也包括偶尔光顾江家的那个神秘男人。
除了江彻和江莲,这栋楼中尚且没人见过神秘男人的真面目,连他的鞋子长什么样都不得而知,邻居们之所以知道他的存在,是因为声音。自建房隔音差,一点点声音都能放大无数倍,被热衷于探听他人隐私的平民百姓捕捉。
大家抓心挠肝地好奇,可没有一个人敢当着江彻的面问上一句:“喂,那个偶尔会来你家的男人是不是你爸啊?”
因为去年的事仍然历历在目。
那时租住在三楼的还不是老陈,而是一个独自来城市务工的老大伯,姓黄,某天傍晚,他和其他街坊邻居站在楼梯间说闲话:
“要我看,楼上那户就是被包养的小三啊!你想想,正经人家的男人就算在外头工作,逢年过节总得回来吧?结果她家的这个男人,过年过节都不见人影,只有平常才会突然出现那么一小会儿,出现了也只是干那事,也不陪婆娘逛逛街,也不去孩子学校参加家长会,而且到现在都没人见过那男人的脸,遮遮掩掩得跟偷人似的,这要不是小三和大款,我把我姓倒过来写!”
说完,站在他对面的人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提醒他,江彻已经把楼梯间角落里装修剩下的红砖通通拍到了他后脑勺上。
刹那间砖块碎裂,泥土飞溅。
据那位目击一切的邻居说,当时楼梯间都是血,姓江的小崽子拍完人不够,还回自己屋里摸了把膀子粗的菜刀出来,被江莲千拦万拦着才没把人剁成碎片。
这描述不乏添油加醋的成分,不过被砖块拍成脑震荡的大伯出院后确实连夜搬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从此楼里再也没人敢当众说江家闲话,就算说,也要把家门关起来说。没办法,十几岁的小孩,连法律责任都不用负,谁知道哪天惹恼了他,会不会被他杀了?
大家既把他当凶神防着,又出于人皆有之的八卦,忍不住想看他家笑话,于是演变成了现在这种微妙的氛围。意味深长的眼神,似是而非的话语——没有任何明确的有关“说闲话”的证据,可就是膈应得人恶心。
江彻迈着步伐来到他家所在的四楼,停顿片刻,按响门铃。
过了十几秒,江莲来开门了,看清是他,和善地笑了笑:“不是带钥匙了吗?还按什么门铃?”
他抿着唇没说话,等江莲转身,眼神才隐蔽地往玄关处的鞋架上一扫,没瞧见那男人常穿的棕拖鞋,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江莲走回厨房料理晚饭,江彻换好鞋子,放下书包,走向厨房打算帮忙。
他心下装着事,忘了完成每天的惯例,人都走到碗槽前了,对上江莲阴郁狠毒的眼神,才猛然回过神,退回到玄关处,对着摆在玄关架子上的相框端端正正鞠了三次躬,沉默良久,说:“爸,我回来了。”
江莲握着锅铲跟了出来,目睹完全过程,毫无表情的脸上这才绽开一个柔和的浅笑:“去餐桌坐着吧,菜就要好了,今天不用你帮忙,你等着吃就行。”
他点点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
一菜一肉一汤,和平时差不多的分量,不同的是,这次的肉菜是一盘龙虾。
足有成人的小臂那么长,趴伏在瓷盘上,艳红如霞光。
江莲腼腆地笑笑:“妈妈第一次做龙虾,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做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彻拾起筷子,没有动那盘龙虾肉,反而一味夹着另一盘番薯叶,一筷一筷往自己嘴里送,在吞咽的间隙,找到时机对江莲说:“医生说你要少吸油烟,晚饭交给我就行。”
江莲身体一直不好,常常发作偏头痛——据说是生他时落下的毛病,去诊所查了很多次都查不出什么问题,最后医生也只能给出一些模糊的建议,让她平时减少劳作,避免忧思过度。所以家里的家务,大到扫地拖地小到做饭洗碗,几乎都是江彻包揽的。
由于身体限制,江莲同样干不了重活,无法外出打工,只能在家里做做工艺品贩卖,好在她手艺不错,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也不至于短了孩子的吃穿。
只是,龙虾这种东西对他们的收入来说还是太奢侈也太不现实了,江彻心知肚明这只龙虾是那个男人带来的,因为知道,所以一直避免碰它。
江莲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说:“不碍事,只是偶尔做这么一两次而已。”说完又问他最近的月考考得如何,“还是全班第一名吗?”
他闷闷地应:“嗯。”
“那就好。”她如释重负一笑,“我儿子就是争气,对吧?”
江彻眸光一闪,没说话。
沉默地吃完了一顿晚餐,他帮忙收拾完碗筷,洗净锅碗瓢盆,擦了擦手,拎起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书包,打算回到卧室学习,然而才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放在床铺上的一个崭新的kindle。
连包装盒都还留着。
他脚步一顿,随后走过去,拿起那盒kindle到了卧室外,对正在阳台给大丽花浇花的江莲说:“我不需要,你拿去卖了吧。”
江莲直起腰,走回屋里,轻声劝他:“收着吧,你魏凯叔叔特意买给你的,怎么说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刚才他还念叨着要见你一面,谁知道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晚。”
江彻跟进去,把kindle放到了茶几上,没再多说什么,可这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放完kindle就返身回了卧室,江莲在外面清咳几声,不再勉强他,将那盒kindle收到自己怀里,柔声叹气:“好吧,那妈妈帮你处理了,我今天有点累,先去睡了,你别学习太晚,睡前记得跟你爸爸说声晚安,知道了吗?”
“嗯。”
得到回应,她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江彻做作业的速度很快,他并不是那种会循规蹈矩把所有作业都做完的乖乖三好学生,遇到会的题目通常总是直接跳过,遇到棘手的才会停下来钻研钻研,因为成绩不错,所以老师们一般也不会说他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他写完了所有作业,去浴室冲了个澡,将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了,坐在沙发上看着节借阅来的课外书等洗衣机完工。叮咚一声响起已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他起身把衣服全部晾晒好,又拖了拖地,这才来到玄关处的相框前,朝着相框拜了三拜。
这是他记事起就有的习惯。
在他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开始知道人是由男女两性结合生下的以后,自然免不了问出那个庸俗的问题:“妈妈,我爸爸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
他甚至天真地怀疑过,“魏凯叔叔是我爸爸吗?”
那时江莲的脸色骇然一变,想都不想就抬起手猛扇了他一巴掌。
力道很重,完全没收着。
他完全被打蒙了,才几岁的小孩,脸上婴儿肥都未消,被这力道带着飞出去半米,趴在地上,红肿半张脸,茫然地仰视忽然变了一副面孔的母亲。
妈妈打完他就心疼地落下了眼泪,替他揉着脸颊,哽咽着说:“魏凯叔叔不是你爸爸,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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