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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西西弗斯》40-50(第6/16页)
蓝趴在栏杆上,小腿随风的节奏轻轻摇晃,一口一口,将杯子里的紫红色酒液抿干净。杨梅酒的红逐渐从高脚杯转移到了她脸上,蒸煮成微醺的热意。
“你走吧。”她突兀地开口道,“我想休息了。”
说这句话时她语气里的赶客意味不浓,本可以借题发挥,引申出更深的话题,可他连违抗都没有,顺着她的话题轻轻嗯了一声,沉声说:“小姐,晚安。”
尾音像低音大提琴,滑入夜色,轻轻滚动她的耳膜。
她用余光看到他果真转身要走,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在理智反应过来前,手已经在酒精的催化下动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彻垂眼看她淡粉色的指甲像合拢的贝壳一样扣在他手腕上,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抬眸。
他的瞳孔在夜色下像口波澜不动的古井,里面沉淀着一些复杂的东西。被他注视片刻,明蓝心里翻涌的那些热乎乎的潮湿的酒气逐渐冷却下来,手指缓慢松开,像个反复无常的病人一样再次变卦道:“……你走吧。”
说完自己先转过身,往屋子里去了。
这么一点点酒,其实没到让她醉的程度,只是稍微降低了她的反应速度,让她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慢,握着酒杯的手才刚碰到窗帘,就被背后伸来的手握住了,干燥而温凉的气息从背后扑过来,将她包裹在一股凛冽淡香中。
大脑迟缓地转了几圈,才意识到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江彻的怀抱很轻,轻到明蓝透过阳台玻璃门上面模糊的倒影才能看出他的影子叠在她身后,正微微垂首,用下巴轻贴她耳边飞扬的鬓发。
一触及离的拥抱,分开时他的指腹摁在她突起的腕骨上,流连般揉一把,声音却很干脆,掺着微微的哑,温声交代她:“进去吧,小姐,快要下雨了。”
空气中确实有潮湿的泥土腥气,是夏夜常有的雷阵雨的预警,她吸了吸鼻子,背对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
那天晚上的拥抱很快随着第二天睡醒,被明蓝与其他类似记忆一起折叠到了大脑的角落里,用一个黑漆漆的箱子收起来。
她有太多事情要忙。
生日宴最终确定在家里举行,原本只想口头约几个朋友来参与,但因为明德成坚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所以管家还是遵循往年的流程,制作了不少请柬派发出去。
宴会的事全由管家一手操办,从两周前开始他就在忙着采购伴手礼、联系乐队等琐事了。换成以前明蓝会把乐队取消,直接由自己和朋友亲自上去演奏,甚至会亲自参与到宴会设计的流程里,嫌管家给出的方案太过板正老派。但今年情况特殊,考虑到明德成刚刚被请去喝茶完,正处于敏感时期,为了安安稳稳度过这个生日,她几乎什么都没管,只负责确认最后的节目流程单。
管家因此而倍感责任重大,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说小姐,我一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二十岁生日。
她的生日在六月二十号,刚好是周六,为了能在零点庆生,宴会定在周五晚。临近生日前一周,家里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串门的客人。
有些是从前初高中的阶段性朋友,亲自过来送了礼物,并道歉说不好意思:“下周一我就要考试了,忙着复习,没时间亲自来参加,礼物我先送上了,你别见怪,下回我生日我请你来啊。”
明蓝在其中嗅到了微妙的转变。
虽然明德成被请去调查的事并没有在新闻上曝光,可大企业背后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人脉,私底下肯定对发生的事有所耳闻。大家既想同他们划清界限,避免引火上身,又怕他们日后东山再起,记恨起今日的离弃,于是一些圆滑世故的人精便聪明地选择了礼到人不到,用一种折中的方式明哲保身。
说什么需要期末考,往年她的生日不也是这个时期吗?明蓝听得想冷笑,面上却依然维持和煦表情收下了礼物,按照礼仪给了回礼,感谢他们送来的祝福。
不熟的朋友选择远离,她尚可以从人性趋利避害的角度来理解,尽管不爽,却也不至于怄气,真正令明蓝火大的其实是徐清扬。
他也提前给她送来了礼物。
大概是怕亲自到她家里被她和明德成扫地出门,也可能是为了当众给她难堪,徐清扬托秘书来到了明蓝的学校,像那种在女生宿舍楼下摆上一圈蜡烛告白的显眼包一样,把送给她的礼物用一圈白色桔梗花围着,大剌剌摆放在她宿舍楼下,用一个廉价的大喇叭喊着“祝你生日快乐”。
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忠诚,本是美好的花,但白色的花在东方语境里往往还蕴藏着另一层不祥的意味。
明蓝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是否暗含示威,昭岚电子落寞期间,相关的订单当然大部分都被汇芯泉抢去了——总之她确实被他放浪的举止气得不轻,那些礼物连看都没看就让前来接送她的江彻处理掉了。换成以前,她大概还会威风凛凛地亲自前去找他算账,可今非昔比,她不愿意自己的冲动给家里人添麻烦。
专业课的考试在周三当天便了结了大半,还剩两门,需要排到下周再考,因此她打了电话,让江彻提前过来接她回家,打算下周考试时间再回校参与。
处理那些礼物时,江彻的脸色很不好看,明蓝极少看到他展现出这么外露的生气,大多数时候他都像一尊观音,她很怀疑自己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他也只会给她披上一件薄毯担心她着凉。但这次载她回家的路上,透过后视镜,她清楚地看到他的五官始终因愤怒而死死绷着。
到了晚间吃完饭的时候,明蓝没在自己的阳台上望到他的住所亮灯,问了管家,才知道他出去了。
她想他极有可能是把那份冒犯的礼物丢回了徐家家门口,至于更过分的,她并不担心。江彻不是那种会凭满腔热血突然打人的人,尽管他有这个能力,可更多时候为了避免给她和她家惹麻烦,他都倡导和平处理。从他来到她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没见过他冲动亦或失态的时候。
他好像永远都很冷静。
——一直到周四晚上十一点之前,明蓝都是这样想的。
*
“跟我走。”
周四晚上十一点,江彻携带一身酒气站到她面前说出这句话时,明蓝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含着满嘴泡沫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与嘴巴一起瞪圆的是两只黑亮的眼睛。
消失了一整夜和一整个白天的男人突然降临在别墅二楼的走廊里,滚烫的手如铁铸一般扼牢她的手腕。
电动牙刷嗡嗡撼着她的牙齿,牵连得那块牙龈都在颤动,但比电动牙刷更让她头晕的是江彻的话,他让她离开这里,跟随他一起去远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四支舞 轮到我了
从卓文君私奔到荡气回肠的红拂夜奔, 出逃的故事在历史上从来有着浓墨重彩的笔画,连后院开得烈烈的玫瑰也像一片将燃的火,铺在单调的夜色里, 催促明蓝进行一场追寻自由的奔袭。
可她没有答应。
最初的惊愕过后, 江彻看到她朝自己缓慢地摇了摇头。
她拒绝得十分明白, 甚至连缘由都没问,就已经明确表明了不行。
他怔在原地, 心里觉得本来就该是这样, 却又陷入了一种绝望的不甘心。
……为什么?凭什么?
对视几秒后, 江彻上前一步, 把她扛了起来。
裹在浴巾里的女孩像一条包裹在米浆里的粿卷, 柔软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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