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西西弗斯》50-60(第5/17页)
的肉感褪成锋芒初现的线条,脂肪消退成薄且紧实的肌肉,如剑鞘般覆盖她的骨头。
但又不完全是同样的心情,他毕竟不是她真正的父亲,论证感情里亲情的纯度就像在论证黄金的纯度,没有真金能到达100%。
“……画好了,小姐。”
江彻干涩地启口,选择了避开她正面袭来的问题。
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感到问心有愧。
*
高三下学期是明蓝难得可以称得上“努力”的一学期,江彻老早就发觉她很聪明,只是没有动力,也没什么必要努力而已。但她的游手好闲通常只体现在日常小事上,于大事上又十分拎得清,高考就是一个这样的大节点,于是在得过且过了十二学年以后,高三第二学期,明蓝终于在学习上痛下功夫了。
明德成对女儿的转变很满意,家里佣人也欣慰地表示小姐终于长大了,只有方毓歆特意将她叫过去,细细查看了一番,担心她中了邪。
高考前三天学校休假,深夜一点多,江彻走出自己的住所朝上仰望,发现书房的窗还是亮着的。
明德成用灯的习惯和明蓝不一样,他习惯把书房开得像白昼一样亮堂堂,明蓝相反,通常都只是开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那盏灯,光看光线强度就可以判断出使用书房的人是谁。
他放轻脚步来到别墅二楼,明德成已经睡下了,书房的门半掩着,明蓝趴在书桌上,睡得昏天黑地,连他走过去都没察觉。
伸手将她抱起来,睡着的人又重又软,没骨头似的依偎在他怀里。
走到走廊时,她被走路的动静颠醒了,迷迷瞪瞪扫他一眼,看清是他后,立刻又将脸颊偎进他肩窝里,沉沉睡过去,过程中睁眼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钟,让江彻想起了昭岚公司里养的那只猫。
据说是某个离职的同事丢弃在那里的,养的日子久了,大家都尊称它一声经理。猫经理胆子极小,每回江彻过去给深夜加班的明德成送资料,它听到寂静走廊里响起人的脚步声,都会立刻从睡眠状态惊醒,警惕地抬起头,看清是他以后,才会再度倒地睡去,连他从它身边走过都不再睁开眼睛。
这种细细碎碎的信赖最磨人,具象化为怀中女孩的鼻息,一下一下,缓慢地吹拂着他的颈窝。
放她下来时,她勾缠在他肩上的长发扫过他的锁骨,带来细微的痒。
江彻替她打开空调,掖好背角,站在她床沿静静注视她良久,才悄然转身离去。
*
努力了大半年,高考结束那晚,明蓝直接消失了。
江彻早料到她不会安分守己待在家里,必然约了各种狐朋狗友释放压力,只是看到她的定位出现在夜店后,在“果然如此”的心情之外,还是忍不住气得咬牙。
明蓝从小就表现出了对规则之外的场合的兴趣,她喜爱刺激大于平淡,喜爱热闹大于安静,很多爱好都与他截然相反。
之前她未成年时小打小闹地跟朋友们跑去清吧喝鸡尾酒,他虽然不赞成,可也不想拘她太紧,通常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夜店这种地方未免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他们一群刚成年的小孩,酷和成熟都是装的,对人性黑暗面的了解度无限接近于零,难保不会遇到危险。
驱车到夜店的路上,他认为有必要教训明蓝一番。
至于怎么教训,他暂时还没想好。
理智的考量在看到她穿着条露肤度惊人的辣妹裙,举着香槟在舞池里蹦蹦跳跳时烟消云散,他在嘈切的鼓点声里拂开挡路的人进入舞池,牢牢攥住她的手臂,冷声道:“跟我出去。”
她像在菜市场赶集遇到熟人一样,惊喜地看着他,粲然一笑,勾住他的手臂,试图怂恿他一起蹦迪。
江彻当然没有同她一起胡来,见她说不听,干脆俯下身,右手揽住她的双腿,直接将她扛到了肩上。为了避免她走光,左手手掌挡住她的大腿后侧。
突然拔高的高度不仅没有令明蓝害怕,反而让她兴奋地笑闹起来,手臂搂着他的脖颈,像皇帝骑坐在龙椅上俯瞰齐刷刷跪倒一地的大臣那样,俯视舞池里其他人或密集或稀疏的头颅,手臂还留恋地跟随音乐节奏挥来挥去。
她手里那瓶香槟随着她挥舞的动作断断续续浇在了他肩上和背上,冰凉酒液滋在他皮肤上,江彻强忍着,把她扛到了车边,不甚温柔地将她扔进副驾驶座。
“凶什么呀你——?”
她漫不经心地说,尾音拉得长长且懒懒的,带着些似埋怨似撒娇的鼻音。边说着话,边抬起脚,长腿高高架在控制台上,裙摆随着这个动作滑下去,堆积在胯间,露出一大截白亮惊人的大腿,嘴唇与脸颊被酒液润得红红的,眼神却清明,看起来并没有喝醉,只是兴奋太过,像许久不曾出笼兜风的花哨鹦鹉。
他手撑车身,高大的身影挡掉了大部分月光,冷脸看着她。
明蓝仿佛感觉不到他眼神的凌厉,举起手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香槟凑到嘴边。
“别喝了。”
他皱眉,伸手扼住她的手,怕她真的喝醉,待会上吐下泻的不舒服。
明蓝抬起眼帘,笑吟吟地看着他,片刻后,将手里的酒瓶朝他面前送了送,说:“好啊……那你替我喝了吧?”
酒瓶透明的瓶嘴印着一圈口红印,不深,浅浅的蜜桃色,来自她唇上淡色的唇彩,带点晶莹的反光,可被清凉月色照着,那圈暧昧含糊的口红印逐渐在他眼底燃烧成炽热的红。
对视三秒,她挑衅地朝他扬扬眉,像是又想激他,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伸出手,接过瓶子,仰头将瓶子里剩余的酒饮尽。
酒精的味道冲刷着他的口腔,可比那更鲜明的是由瓶口转移到他唇上的唇彩的香气。
如视觉所见,是甜滋滋的蜜桃味。
放下瓶子时,刚好有风吹过,在他们中间徜徉,将她贴近鬓角并且被汗浸湿的乌发吹得丝丝缕缕飞起来。明蓝像是被风摁住,忽而温驯下来,专注地看着他,带着几分调侃之意,微笑着宣布:“你开不了车了。”
明蓝没有直言过喜欢,可也从来没有矫饰过自己的感情。
尤其上了大学,成年成了她肆无忌惮的底牌,有时候看着她故作成熟做出的那些近似“诱惑”的举动,在感到好笑与某种酸胀的甜蜜时,他也常常感到双重的罪恶,一份是对母亲,一份是对明蓝。他怎么可以对疑似仇人的人抱有感情,又怎么可以在明知他们身份隔阂的情况下还放任她的感情发生?
他从来都对明蓝的爱心知肚明,因为她的感情清白得像晴朗天气的星月,抬起头就能看见,他明明知道一切,却任由她的感情像高山流水那样自由地奔腾,而从未尝试阻止。
他其实根本没想要阻止。
在享受她炽烈且坚定的爱恋时,也近乎疼痛地爱着。
她大一结束被明德成禁足那个暑假,江彻协助她从家里逃了出去,在石柳稍微逛了逛,后来回家,她再度被禁足,而他也被叫到了书房训话。
开头照例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临到结尾,明德成才说,要像之前那样派他去跟船。
机会再度降临,他头皮微微一紧,隐忍下表情的波动,仅是平静地一点头。
“好好干。”明德成站在窗边,回头,朝他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的了然的笑,“说不定我会考虑把女儿嫁给你。”
空气凝住了,呼吸也在此刻定格。
比暗恋被戳破的震惊更先翻涌上来的是震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