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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西西弗斯》90-100(第1/14页)
第91章 难言之隐 你朋友是一
问出这句话时, 江彻的语气很平静,这份平静暗含着一种早已看穿答案的心知肚明,无限接近于对簿公堂前一瞬无言的交锋, 将她这两次前来时那一点点借题发挥的刻意、被揭穿后的难堪以及过剩的自尊都收进了一个小小的匣子握在掌心里。
明蓝的脊背开始发僵。
与外表的强作镇定相反, 匣子的外壳是薄的, 劣质材质,能听到里面种种情绪在横冲直撞地撞击匣壁, 闹腾到像是软禁了一只挣扎的兔子。
她松开了啃咬下唇的力道, 那片被她自己蹂躏多时的唇肉留下了一排交叠的浅淡印记。
江彻问完那个问题以后便始终一言不发地注视她, 落在她眉间的视线平直如瞄准的红心。她脸上所有表情在这样的视线里逐渐掉下来, 想回答他的问题, 又说不出口,空气中某种粘稠的介质封住了她的气管与喉道,面无表情与他对视良久,睫毛才轻轻颤了一下,以一个刚好能遮盖瞳孔的角度拢住眼睛, 无可奈何地一笑, 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脊背像被拧紧了发条的感觉再度攀附而上,但这次不再因为害怕被发现,而是一种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窘迫,与之相随的还有一股从脚底板烧起来的热意。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滑下来。
鞋底落到了地面上, 可那种火苗烧灼脚底板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她开始走动,轻手轻脚绕开床铺,来到了病床的尾部,病房的门口。
江彻没有叫住她。
沉默一直持续到她离开病房, 好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莫名其妙在他那里躲避一个夜晚。
*
回家的路上,天空呈现出蛋壳的青灰色。这是天亮的征兆,从医院步行至能看到院子的位置,太阳果然在东方地平线上迸射出几息金橘色的光。
在打开院子门之前明蓝就知道里面有人了,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拉开院门看到那两个塔拉士兵坐在院子里啃着她储蓄的肉食,她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哎哟哎哟,看看谁回来了?”其中一个士兵回过头,高声笑道,嘴角还沾着油腻的肉屑,一边说话,一边有油星子混合唾液从嘴里喷出。
小狗被他们关到了屋子里,嗓子都叫哑了,闻到她来,叫声才重新激昂起来。
明蓝站在院门口,没靠近:“你们国家的教养就是半夜闯进别人家里吃别人东西?”
“这么小气,亏你还是个千金大小姐。”士兵大笑起来,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站起来,用食指指着她,“你真是一点都不反思自己啊,你一整个晚上都去哪里了?啊?大小姐?”
她扯着嘴角冷笑,面若寒霜:“我出狱的要求里好像没有任何一条是需要向你们汇报行踪吧?”
那人摇摇摆摆走到了她面前。
他身高和她差不多,男性的比例没有女性好,站到明蓝面前也不占优势,即使挺胸抬背,她也并不怕他,甚至还可以微垂视线,用一种近似睥睨的眼神俯视他的眼睛。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一拳砸在了摇摇欲坠的门上,一开口,肉味混合口臭从他嘴里扑到她脸上:“你还挺有理?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医院做义工啊,怎么这么好心?没去看望看望我们的翻译?是打算慰问一下他,还是打算找到机会再把他打死啊?”
由于建立的年代久远,医院里除了急诊那一片以及新修筑的部分,其余并没有安装监控,明蓝并不担心他们有监控证据证明她去过江彻的病房。至于大街,更是因为打战而变得凋敝零落,别说监控,连红绿灯都没有几个。只要没有被抓现行,她暂且仍是安全的。
明蓝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从他身边目不斜视跨过去,那个人恼怒地伸出手臂要来抓她,她用余光瞥见,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已经做好了准备反手抽过去,但在那之前,一条手臂突然从她身后探过来,以一个看起来是搭肩,实则是制止的姿势握住了她的肩膀。
“走那么急干什么?东西都没带。”
腾欢沁着哈欠的声线从她背后传过来。
明蓝回过头,手里刚好被腾欢塞了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罐冰镇过的啤酒。
她有点愣神,但还是下意识接了过来。
腾欢收回手,顺势伸了个懒腰,手抬起又下落,揉着肩膀,对她说:“我走了啊。”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两个塔拉的士兵厉声喝住她,问:“你怎么回事?!”
她睡眼惺忪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身高在腾欢面前更不够看了,甚至因为气势汹汹的样子而显出些滑稽。其中一个人狐疑地瞪着她们两人:“你的意思是你们昨晚在一起喝酒?”
“有问题?”腾欢说。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士兵龇牙笑出一口黄牙,“你们来自同个国家,互相包庇我们也没办法。上次她在监狱里也是你带头搞的游行请愿吧?真是同胞情深啊……希望你们以后也一直没问题。”
最后一句话充满威胁的意思,说完之后,他还顺手勾走了明蓝手里尚未捂热的袋子,把那两罐啤酒捞到了他们手中。
腾欢与明蓝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两个士兵一手啃腊肉,一手晃啤酒,如同洗劫完的强盗,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大摇大摆返回了和谈区的方向。
一直到他们的背影看不见了,腾欢才把视线收回来,对明蓝说:“别在意,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明蓝看向她。
“和谈不顺利,我们这边不肯让步,他们火气大得很,就想找点人开涮。”
她一边解释一边把手放进外衣口袋里掏啊掏,掏了一会儿,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从里面又掏出了两罐一模一样的啤酒,其中一罐甩给了她。
明蓝抬手接过,冰凉的水珠沁入她手掌的纹路,将火气降下些许,她忍不住笑起来,说:“你的口袋还挺能装的。”
“还行,装点孝敬大小姐的玩意。”腾欢模仿那两个塔拉士兵叫她。
“那再孝敬我一点钱。”她从善如流地摊开手。
腾欢默默把口袋捂紧了。
明蓝笑着撕开了易拉罐拉扣:“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过来的?”
问完想起自己刚从医院里出来,腾欢就出现了,多半是医院里有人给她通风报信,至于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自己补了一句,“算了,你不用告诉我了……你在这边有认识的牙医吗?”
*
腾欢在赞诺比并没有认识的牙医,甚至更远一点,就连纽斯曼那边是否有牙医她都不太清楚。
牙齿属于温饱满足以后才会衍生出来的消费,就像饥荒年代没人会戴牙套整牙一样,连生命安全都无法获得保证的战乱年代,牙齿护理被排到了很后的位置,本地人有点牙疼牙酸的问题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可随着时间流逝,明蓝逐渐感觉到她的智齿疼得难以忍受起来。
从医院那里开了点消炎药来吃,医院里的医生建议她消炎后还是需要尽快拍个片拔掉,不然很有可能会因为反复发炎引起发热。然而打听一圈,大家却都对牙医问题爱莫能助。
最后明蓝不得不求助到了国内的朋友身上,托唐姝茵帮她问问有没有在阿匹威斯赞诺比这一带工作的国内牙医。
唐姝茵又兜了一大圈,才帮她找到关系,回了个电话给她,说还真有一个国内的牙医在阿匹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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