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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乌宁》50-60(第17/18页)
沉沉吐了口气,脸偏过去,在黑暗中望向依偎在他身旁的女孩。
冰冷的仪器光打在她脸上,显出近乎病态的白。
他抬了抬还能动的右手,指背触碰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依旧是偏高的,也或许是他的皮肤太冷。
“宁宁。”
低哑的声音,乌宁被唤醒,意识还沉重地陷在睡梦里,她艰难地睁开眼,有些不记得怎么会睡过去。
对上男人柔和沉静的双眸,她彻底清醒,倾身抱住他,忍不住啜泣了一声:“你终于醒了。”
意识到什么,乌宁又撒开手,无措地问:“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你等一下,我去叫值班医生。”
她说着擦了下泪就要走,被季观峤圈着手指拉回来:“先不用,你回来。”
“水,对,要喝水。”乌宁自顾自说话,从消毒柜里取杯子接半杯温度适宜的水。
她手忙脚乱的,最后才想起来开灯,捧着水回到病床边。
季观峤润了润喉咙,问她:“你退烧了吗?”
“嗯。”乌宁点头,“我输液了,也吃药了。”
“回病房睡,坐一夜明天早上你脖子就断了。”
“我不要。”
她通红的眼睛颤了颤,趴在他心跳的位置,喃喃重复,“我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她的呼吸在发抖,超出异常的执拗,仿佛在说服他,又像在告诉自己。
季观峤抚着乌宁的头发,感受到她莫名的恐惧:“别怕,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
他不该对季闻屿手下留情。
乌宁依旧抱着他不肯动。
她不想闭眼,一闭上眼,梦里全是他失血的画面。
“那你去沙发上躺着。”季观峤说,“盖上毯子,把灯关了。”
乌宁抬起头:“不用给你叫医生吗?”
“不用。”他拢上眼皮,“我再睡一会儿。”
她迟疑了下,听话地照做,窸窸窣窣地拉上毯子,安静地躺下来,不打扰他睡觉。
至天明,凌晨六点,乌宁还在熟睡中,医生进来给季观峤做检查,蔺秘一夜未睡,进入病房,医护的动作都静悄悄的,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了然。
等医生护士离开后,蔺秘走上前,声音放得很低:“主席把大少爷暂时关在家里了,另派人去欧洲带回三太。”
季观峤阖着眼靠在床头:“他打算怎么处理?”
“附近的渔民听到枪声报了警,不过被压了下来,以建造户外靶场为理由结案,律政司没做反应。”
明面上,到此为止是最干净的处理结果,乌宁没有一足蹚涉浑水。
蔺秘接着汇报了一些细节,说完回了下头,犹豫片刻道:“乌宁小姐……”
“昨天给她做检查的医生说,乌宁小姐很有可能患上ASD急性应激障碍或其他精神创伤,虽然焦虑解离的症状还不够明显,还是建议换个环境,做全面的神经检查。”
季观峤睁开眼,一字一句,刻入他的脑海。望向沙发上的乌宁,沙发明明够大,她却蜷缩着身子睡觉,心理学上说,那是安全感极度缺失的姿势,想躺回妈妈的胞宫中。
被他刻意忽略的诸多细节在此时浮现。
从到香港的第一天,乌宁就是这样的睡姿。
她每晚都垂泪,打湿他的衣襟,或是枕畔。
她在梦中呢喃妈妈。
他沉默地凝望良久,久到蔺秘拿不准他的想法,试探着问:“……要不要给乌宁小姐安排?”
“你先出去吧。”
“是。”
蔺秘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白墙冷光,有生有死,医院是全天下最仁慈也最冷血的地方。
季观峤面色淡淡,平静地开口:“明天早上叫林逍来一趟,我有事交代他。”
乌宁睡醒后,和季观峤一起吃了顿早饭,被之前的女医生叫去输液。下午,集团里的一群高管律师围在病房里,她静静地坐在门口等。
逐渐有人出来,她盯着窗外的粤语招牌出神,对经过她面前的所有人都视若无睹。
不知过了多久,蔺秘在她耳边轻声说:“您可以进去了。”
季观峤已经拔了引流管,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乌宁见他在沙发里休憩,走过去问:“你换药了吗?”
“换了。”他对她招手。
乌宁在季观峤身体右侧蜷起腿躺下,主动把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同时小心翼翼注意着伤口。
她寡言而乖顺地躺着,好像只想这样依恋着他。
时光静静流淌。
季观峤手指慢慢抚摸乌宁的脸,细、薄、皮肉紧紧贴着骨头,摸到微咯的一小块地方,他视线低下去,是她侧脸的转角处,皮肤下的青筋因瘦骨嶙峋而过分清晰地凸显。
心口刺痛。
季观峤听见自己问:“后天就是农历新年了,你想怎么过?”
“听你的。”她说,“在医院陪你。”
——回家这么开心?
——“当然啦!”少女亮盈盈的眉眼如春日喜鹊,“回家过年不开心吗?”
相同的两张脸重叠,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死气沉沉,毫无期待。
原来比起失去她,他更不愿她失去笑容。
“你瘦了。”
乌宁应了声嗯:“我会多吃点饭的。”
她说这话时,半边脸清清淡淡的,午后的阳光那样好,唤不起她半点兴致。
季观峤手停留在她眉尖,再往后,茂密的额头里藏着一颗浅灰色的小痣,她的每一处,他都如此熟悉。
她不是国王的夜莺,她是他爱的人。
“小乖。”他喉咙滚动,哑声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好好吃饭了,陪我吃顿饭吧。”
乌宁不明所以,恍惚地抬头:“好。”-
那顿饭安排在维港边上。
顶层视野最好的餐厅包厢,得以俯瞰鎏金般的维多利亚港,海水阵阵荡过除夕前夜的华光酒影,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聚集在星光大道,和每一个普通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季观峤手术刚过两天,穿一件宽松的深灰色羊绒开衫,圆桌上情调十足地铺着鲜花和香薰蜡烛,他们相对而坐,侍者一道道上菜。
由一瓶勃艮第酒庄的覆盆子风味红酒开始,前菜是法国吉拉度生蚝搭配鱼子酱,配以野菌清汤,主食是炭烤的银鳕鱼以及乳鸽,点缀了清新的无花果酱汁。
每上一道,乌宁都吃得干干净净,仿佛是在兑现对他的承诺,又像是只有吃东西,才能填补她内心某处的空虚。
一份不够,她又要了一份主食。
在她快把自己吃撑时,季观峤从座位上慢慢起身,走到她身旁。
他手搭上她的椅子,药水混合木质香的清苦笼罩乌宁,他按住她的手:“你吃饱了。”
她慢半拍地放下筷子。
季观峤忍痛躬了下身,下巴搁在乌宁的发顶上:“你恨我吗?”
乌宁微微怔忡,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季观峤说,“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错,答应我,不要再自责了。”
乌宁缓缓仰起头,迟钝地察觉到一丝痛楚,季观峤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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