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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乌宁》50-60(第6/18页)
稀薄的冷意吹至北城,变成了红墙树影下簌簌飘落的雪花。
雪色让天地空旷皎洁,夜愈深,愈衬得别墅中透出的灯光温馨宁静,仿佛能消解一切的烦恼喧嚣。
司机与佣人都已休息,车毂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停下。
季观峤没叫人打伞,由院中缓步走至入户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他脱下大衣,挂起来。
主厅没开灯,方才透出的光,原来是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乌宁安安静静地睡在壁炉旁的躺椅中,身上盖一条暖棕色的厚羊毛毯,长发柔顺地压在脑后,她半侧脸,面庞朦胧地映着黄澄澄的光,睫毛像只小飞虫,时不时扑闪几许。
美好得令人不忍扰眠,只愿时间就此凝结。
季观峤在一旁扶椅里坐下,帮她掖了掖毯子,凝视那张睡颜。
女孩子的成长如此鲜明,每一年都有变化,她褪去莽撞,周身气质忽然变得沉稳起来,天真灵动的眉眼一敛,不自觉多出几分成年人的温柔。
他手碰上去,力道极轻地抚她的脸,墙上的挂钟静静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壁炉中的火滋啦一声,乌宁迷蒙转醒。
她望着昏暗的空气,缓神似的怔忡片刻,慢慢扭脸看到他:“你回来了。”
很轻的,像呓语。
季观峤低眸,手摩挲着她额发,用对待小朋友的语气问:“困了怎么不回卧室睡?”
乌宁眼睛里含了刚醒的水色:“今天周五,知道你会回来,我想等你。”
“等我做什么?”
躺椅微晃,乌宁略有些吃力地想坐起来。
季观峤伸手托住了她的腰背,毯子滑下去,露出了她一直抱在怀里的棕色木盒。
乌宁低头,颊边碎发掉落,打开木盒,珍视地拿出沉香手串。
她抬了抬下巴,拉过他的手,五指撑起手串,顺利地戴到了他手上。
一寸不差,贴合着男人骨骼凸显的手腕。
乌宁露出笑容:“你喜欢吗?”
季观峤问:“沉香珠?”
“嗯。”她轻声说最朴素的祝福,“我听说沉香能安神助眠,舒缓神经,改善睡眠质量,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夜夜安眠。”
季观峤看着她:“为什么突然想送我礼物。”
“新年礼物,快到新年了,送礼宜早不宜晚嘛。”
他笑了笑,握着她的指尖轻抚珠子:“这东西不便宜,花了多少钱。”
乌宁说:“不多。”
比起他给她的,九牛一毛。
“你不要嫌弃。”她抬起脸,柔柔的眼,仿佛蕴着万钟深情。
是真是假,她出神入化的演技,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今晚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她依然会在他怀中安眠至天明。
如果,没有那张瞒着他的凌晨四点飞伦敦的机票。
木柴在火光中寂寂地燃烧着,噼里啪里的声响渐弱,似乎即将烧尽。
季观峤拂开毯子,一手穿过乌宁的膝窝,一手托起,将她抱到了怀里,让她脸靠着他胸膛。
心跳的位置,一下一下,在耳边震动。
他怀里很暖,乌宁还是嗅到了一丝雪的清寒,以及掩盖不住的烟草气。
“小乖。”他呼吸沉在她耳畔,“你痊愈了,能走路了吗?”
她指尖在他身前无意识地描摹:“没有,走一会儿还是会痛。”
季观峤唇贴着她脸颊亲了下,乌宁回应他的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意识模糊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
“我们回卧室睡觉。”他语带怜意,顿了顿,最后问,“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吗?”
她吃吃摇头:“没有。”
第54章
过去三个月, 乌宁独自一人躺在房间里,无数次想过分手的方式,找一间房子, 搬出去,然后当面向季观峤提分手。
或许体面,但对她太残忍,她做不到。
她选择了自己唯一能接受的方式,彻底地离开他,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与之完全无关的地方,强迫自己戒断。
壁灯熄灭,卧室陷入黑暗。
季观峤从后面环拥她, 密不可分地搂着, 腕间的沉香手串抵在柔软的小腹。
深夜飞来,他的疲乏显而易见,呼吸的频率很快慢下来, 有节奏地洒在她颈间。
乌宁闭上眼,靠着熟悉的气息浅寐。
身体本能不自觉地依恋季观峤, 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卧室里没有挂钟,静得只余起伏的呼吸与簌簌的风雪。
某一刻, 雪停了。
万籁俱寂里,乌宁翻了个身, 手指轻轻滑过男人深眠中的眉宇,希望他永远睡得好。
她掀开被子起身,光脚踩上地毯,在黑暗中摸索着视物, 悄无声息地走到衣帽间,套上毛衣长裤,拿上装着身份证护照等物的随行小包。
经过卧室。
床上的人在安静深睡。
走廊里装了夜灯,乌宁拖出放在客房里的小行李箱,里面是这些日子一点一滴收拾出的属于她自己的物品。
珠宝首饰,他送的奢侈品,她一样都没带,身无长物地离开。
快要出门时,乌宁握着门把手,低下头去,双唇颤巍巍地吸了口气。
闭了下眼,转身从壁炉旁的软榻里摸出平安扣,匆匆紧握在掌心。
雪后的冬夜漫长而静寂,提前约的车在一个路口外等她,乌宁上了车,网约车师傅打着哈欠觑了一眼:“姑娘,住这种地儿出行没人送啊?”
“我赶飞机。”
“得嘞,保证不让您迟到。”师傅一脚油门碾过积雪,驶离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车窗外的房屋、街景、纸飞机一路疾驰后退,过去的人和事仿佛一场留在夜晚的梦境,即将被抛出她的人生。
离机场越近,乌宁的心底越平静。
下车时,她笑着对师傅说再见,值机安检,畅行无阻地到了候机厅。
还有二十分钟登机。
她坐下编辑要发给季观峤的信息。
「季观峤,我认真地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分手。」
「我是一个很没有远大志向的人,总喜欢把眼前的事做好,再去看未来。这两年来我被推着走,像走景区的透明天梯,奖项与名利虚无地飘在空中,没有一样让我心安。
后来,我知道了,倚仗的是你,原本就不属于我。
我难过了很久,一度崩溃。
车祸的那天,我原本想去跟梁姐解约,然后和你提分手,不巧意外让这件事延后了三个月。养病的日子,你问我为什么总是郁郁,是不是在家里闷得不开心,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很痛苦,难以维继这段感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演的戏乃至整个人有什么意义。
或许离开你能让我解脱。
谢谢你给过我的爱和满足,马场那两天是我今年最开心的日子,我想结束这段关系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打完“到此为止”四个字,乌宁指尖发着颤。
她几不可察地拭了下眼睫,缓息几分钟,补上最后一句话:「我走了,私人物品已经全部带走,祝好。」
点击发送。
她起身安检。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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