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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假妹妹》20-30(第6/20页)
太可笑了。
天底下还有比他们两个更可笑的关系么?
兄妹不像兄妹,爱人不像爱人,仇敌不像仇敌。
互相欺瞒,彼此亏欠。
她仰起头,细白纤长的脖颈好像很脆弱,一下就能被折断,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像是忍无可忍一样,低声说:“所以我早就同你说过,将爱情和亲情混为一谈的兄长很失败。”
她又说了一遍之前的话,只是这回却不像是嘲讽,反而藏着些别的意思。
郑晏秋听了只觉悚然。
她全都知道,知道他的心。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霎时惨白,低垂着的眼睫颤动。任他之前心境如何岿然不动,此刻也无法面不改色了。
他的身躯微微晃动,抬手扶住了一旁的柱子站着。他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看他,甚至连和她对峙的力气都没有。内心惶惶而煎熬,所有的声音都梗在喉咙里,竟连一句遮掩辩解都说不出口。
他可以以兄长的身份,以为她好为由理直气壮安排她的婚事,可一旦被拆穿,他的立场仿佛无论怎样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可你并不喜欢信王不是么?”
一个心里满是算计的人,到最后用真心劝起人,想想还真是讽刺。
可惜她现在心里也满是算计。
“难道你是因为想当忠臣才辅佐信王的吗?”她不为所动,语气也冷酷问:“你可以为权势向他投诚,我也可以为了权势嫁给他,这没什么区别。”
“为了权势?”郑晏秋嘴唇微微颤动,轻哂道:“令苓,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你错了,这就是我说出来的话。”她轻扬起尖尖的下巴。
她之前从来不说,是因为这些离她离得太远,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可当一切唾手可得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要?
她偏要尝一尝宋云韵托着邓婉净够到的,那颗皇权结的果,好过一辈子指着那颗自己没得到的葡萄说酸。
如果不争,一辈子都要念着一段被别人顶替的人生,她憋闷。
郑晏秋说得对,只是作壁上观有什么意思,敢赌的人才会赢,她何妨入局赌一把,赢了痛痛快快,输也心甘情愿,也给自己前半辈子的不甘心一个交代。
反正她和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
“郑晏秋,郑大人,你还记得你离开涿州的时候跪在祖宗祠堂里说了什么吗?”
他紧紧抿着唇,迟迟不愿回答。
郑令苓抬手指着前门,门的那边挂着的就是郑府的匾额,一字一顿替他回答了:“你说你要光耀郑家门楣。”
“可你低头看看,现在郑家的门楣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她抓住郑晏秋的肩膀,眼神执拗而疯狂,轻声质问他:“我又不是让你放弃你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你平步青云,我飞上枝头,这对你,对我,对郑家不都是最好的结局吗?”
天上流云散去,洒在门后的石阶上,拉出两道清影。高高的房檐落下一道阴影,将他整个人拦腰切开了。
她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如此不容辩驳,可每一个字都不是他想听的。
他道:“令苓,不要逼我好么?”
白惨惨的月华如纱一般覆在郑令苓的面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起来,抓也抓不住。
她上前环住他的腰抱着他,脑袋靠在他的胸膛,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怎么会是在逼你呢,我在求你啊,哥哥,帮帮我吧。”
郑家拿走的,郑家还回来。
很公平,不是吗?
那么依恋亲密的动作,像撒娇一样。
可求的却是叫他帮她嫁给别人。
她的身体那么薄,薄的像一把刀,寸寸刺入他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于是盛极转衰,乐极悲生。
第23章 夜半时分,一弯惨白……
夜半时分, 一弯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
郑晏秋在前厅坐了半宿,清透的月光越过敞开的门,照进屋里, 他手里握着郑令苓送自己的那个香囊,香囊的气味还很浓郁。
那天雀跃的心情尚且回甘,在达到顶峰之后却急转直下, 变得苦涩起来。
他想了很多事, 郑令苓说她在出云寺见过赵钰, 大约那个时候她和赵钰说了些话, 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难怪那天……
他很后悔,后悔出云寺那天让她出游。
分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也很后悔自己当初非要走这个仕途,辅佐信王以求平步青云;还后悔将郑令苓带到京城,让她眼光变得这样高, 要他将她许给王侯公卿。
似乎人总会在做出某个选择很久之后,才会意识到因为这个选择,自己以后反而会失去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只是在做出选择的当下无知无觉,失去后又开始悔不当初。
亦或是无论怎么选择,她都是他注定不能拥有的人。
曾经为了挽留她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在冥冥中将她推得更远了,让她避他不及。
郑晏秋看着房梁上的燕巢,静静发着愣。
他想到郑令苓十五岁及笄,自己送给她第一个贵重的金饰——一对金燕衔珠簪。
原本想的是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有燕子在房梁上筑巢的地方才有人气,才算是家,他们两个人能一直待在一起。
如今倒成了:
燕燕于飞, 差池其羽。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反而要将至亲至爱的妹妹嫁出去了。
她全都知道了,或许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忍耐他,直到现在终于忍不了了。
郑晏秋睁着眼睛看了许久,坐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起身又不知道该去哪,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决定,不由自主到了紫菀居。
夜深露重,他衣衫沾着些露水。
他无声无息推开门,进了郑令苓的屋子。
谁知她竟也没睡,伶仃地坐着,手放桌上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桌上放着的灯盏,拿剪子挑着快烧尽的,昏暗暗的烛芯。
他来时脚步太轻了,她没注意到。
等郑晏秋推开门,发出“吱呀”的细小声音,烛火微微晃动,郑令苓才回神,将手中的剪子藏到一边。她的眼眶红红的,大概是一直没睡,熬到天明熬出来的。
她问:“你来做什么?”
郑晏秋的身形顿住,他的手自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她是背着窗坐的,刚好挡住了昏暗的烛光,从外面看是一片黑暗,他以为她睡了,想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看看她,没想到也她没有睡。
郑晏秋犹疑片刻,还是走到了她身前,嗓音低哑:“怎么不睡?”
不知怎的,看到她也睡不着,这让他心底竟又生出点可怜的希望。
郑令苓坐直身体,垂眸道:“你还没答应帮我,我睡不着。”
她这话什么意思,他不答应她,难道她就整宿整宿不睡觉吗?
郑晏秋心中既痛且怜。
她在等他的松口。
他却在等她反悔。
他在她身前蹲下,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伸手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摩挲着,道:“那天你说,我左右了你的心……”
他仰起脸,看着她恳求道:“令苓,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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