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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伦敦女富商的秘密》140-150(第4/15页)
信寄出去以后,他只会记得你如何评价他,不会记得你回答了什么。”
牛顿皱紧眉头死死瞪着她,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隐隐浮起。
薇薇安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而且,你前面已经花了很多笔墨回应他的问题,为什么还要在最后表达愤怒?这些话加进去,整封信的重点就会从学术讨论转移到了人,达不到回应质疑的目的。”
“你看过他在信里问了什么吗?”牛顿放下茶杯猛地站起身。 “他根本不了解我的实验,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不是在提问,只是想羞辱我!”
他从那摞纸的最下面抽出几张信纸,扔到薇薇安面前。
这个时代学者之间的信件不完全属于私人通信,被朋友传阅很正常,有时会在皇家学会的会议上宣读,或者直接刊登在《哲学汇刊》上。
薇薇安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觉得阅读别人的来信有些尴尬,现在她毫无负担地拿起来读了一遍,还是不觉得这封信有什么问题。
那位学者暗示牛顿回避了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只挑选对自己有利的异议回应。
从她的角度,这种质疑已经很友善了。现代某些审稿人的意见比这尖锐多了,至少对方还在谈实验,没有建议牛顿“全面提升论文质量”,再顺便质疑一下他的研究价值。
但在牛顿那里,凡是对他的理论的质疑,都等于对他本人的质疑。
薇薇安把来信放回桌上,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稿纸。
“当然,怎样回信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建议你,如果你想回应问题,就只回应问题;如果你想表达愤怒,那就痛痛快快地骂他。像现在这样把两件事混在一起,还不如不回复。”
她放下羽毛笔。
“我猜你写好了草稿,却还要让我重新誊清,大概也是不愿直接把盛怒之下写出的东西寄出去。”
薇薇安将那封只誊写了一半的信叠好,放到一旁。
“我不会强迫你修改,但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寄出去,还是等威金斯回来让他替你誊写吧。”
牛顿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书桌旁,一动不动。
薇薇安也没有拿起笔。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阳光落在墨水瓶上,泛起微弱的光。
有那么一瞬间,薇薇安居然觉得轻松。她终于把自己对牛顿的不赞同说了出来,不再因为他是牛顿,便默认他所有的愤怒都有道理。
如果牛顿因此和她绝交,也没什么不好,还能让她接下来的离开容易一些。
薇薇安等着牛顿说出什么尖锐难听的话。
没有。
过了很久,牛顿伸出手,将那份原稿收了回去。随后,他又从桌上抽出另一张草稿,递到薇薇安面前。
“抄这封。”
这一次,是写给胡克的回信。仿佛为了证明她刚才的判断不正确,这封信的态度非常友善。牛顿不仅认可了胡克在光学研究中的贡献,落款还是:你真正的朋友。
薇薇安看了牛顿一眼,他已经坐回长椅里,神情冷淡,不打算解释。
薇薇安重新拿起羽毛笔,将这封短信誊清。
写完以后,她问:“需要留一份副本吗?”
“留一份。”
她又誊写了一份留在牛顿这里。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薇薇安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抬起头。牛顿凝视着房间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深色的头发上,为这位总是严肃的卢卡斯数学教授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
薇薇安忽然很想念洛克。
眼前浮现出很多年前,在埃克塞特府的书房里,洛克解开束发的丝带,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的模样。
如今,沙夫茨伯里伯爵已经不住在埃克塞特府,洛克的书籍和物品也被搬去了萨内特府。
她还没有去过那里。
洛克自己也没有。
如果洛克和牛顿相识,他们会成为朋友吗?如果将来她和洛克生活在一起,以爱略特小姐的身份,在自己的家中接待牛顿……
薇薇安试着想象了一下。
不。
那个画面太温暖,充满了人间的温情,和牛顿格格不入。她既无法想象自己穿着女装站在牛顿面前,也无法想象牛顿与洛克坐在同一张餐桌旁聊天。
可是,牛顿也不是完全不会交际。他刚才不是说,他评价过新院长诺斯的哥哥那本关于音乐的论文吗?
“牛顿。”薇薇安忽然开口,没有仔细思考,那个问题已经脱口而出。
“那本关于音乐的论文,你是怎么评价的?”
“作者对声音提出了许多设想,但不够严谨。”牛顿没有惊讶她的问题,回答得很快。
“例如,作者认为在托里拆利真空中依然能够听见声音,因此断言传播声音的媒介不是普通空气,而是一种比空气更加精细、介于空气与以太之间,能够穿透玻璃的气态流体。
但这种现象很可能只是因为容器中的空气没有被完全抽尽。
波义耳先生曾经重复过这项实验。他将一只怀表悬挂在真空容器中,使它不与玻璃接触。随着容器中的空气被抽得越来越少,手表摆轮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完全无法听见。
可是人们仍然能够看见怀表的发条轴和齿轮继续运转……”
薇薇安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问牛顿这种问题?
不过这就说得通了,她还奇怪牛顿怎么会对音乐产生了兴趣,原来那本音乐论文讨论的是声音。
牛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开始反驳作者提出的另一个观点:声音即使受到障碍物阻挡,仍然会沿直线进入人的耳朵。
不知道是因为薇薇安刚才反对了他,他存心证明给她看,还是因为那毕竟是新院长哥哥的著作,牛顿解释得格外耐心。他不仅引用了波义耳等人做过的实验,还说起了自己的亲身经历。
“街道一侧若有一座孤立的房屋,而钟声恰好从房屋另一边传来,当人沿着紧贴房屋的街道行走时,听到的钟声往往像是从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端传来的。可实际上,钟就在房屋的正后方……”
薇薇安仅存的那一点物理知识告诉她,牛顿现在描述的现象好像是声波的衍射。只是此时还没有后世那套成熟的物理语言,牛顿只能从钟声、墙壁和窗户这些最普通的事物里,寻找声音传播的规律。
薇薇安望着牛顿。
这是一个在物理学尚不存在的时代为这门学科打下地基的人。他没有现成的理论,没有精密的仪器,甚至连观察实验的方法都不被人接受。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展示实验,再用日常现象,解释那些此前无人说清的事情。
即使如此,他仍然受到无数怀疑。
也许有些学者并没有恶意。可如果牛顿这些年面对的,都是那些既无法理解他的方法,也看不懂实验的质疑者,的确是一种折磨。
她是不是过于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待牛顿了?他当然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自然哲学家。但他毕竟也是一个生活在十七世纪的人。
像洛克一样。
“布雷特。”牛顿不满地看着她。 “你根本没有在听。”
“我在听!”
薇薇安坐直身体。
“你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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