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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十二巫》20-30(第4/23页)
已。
苏聆兮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她想着竹简上的步骤,再想想那些年跟恒王的争执,往他跟前摔的东西,从桌子一头踱步到另一头,倏然止步,静立良久,嗤笑道:“排除他。他不至于如此愚蠢。”
秦安一听,再不敢说话。
唐参默然片刻,道:“是。”
屋里一时无声。
某一刻,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廊下逼近,在门口停下,紧接着,女官姜枣的声音传进来:“大人,地牢出事了。”
苏聆兮面色微变,大步流星出了南院。
出门后发现天已经黑了,月亮没出来,厚厚的云层里飘下了雨丝,斜线似的绵绵密密铺覆在人身上,石子路上湿漉漉的像撒了层油,姜枣抱了把伞在手里追上了苏聆兮的脚步,怕等会雨下大。
“出事了是什么意思?”苏聆兮边走边问。
“才来的消息,说从拂光塔抓来的那十个,全被救走了。我让人保持原样没动,等您去看。”
苏聆兮抿紧了唇。
地牢里灯盏齐燃,火把晃动,行动组不少人都来了,为防止有人再进,前后门,各个暗门都派了人把守,人群为苏聆兮让开一条路,她才靠近,便闻到了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进去一看,三道人影横在地上。
苏聆兮一静,而后冷静问:“不是说十人全被救走了?”
“是。最开始汇报的人说全救走了,这是有人折返回来——将他们杀了。”姜枣惊疑不定,声音变小。
将他们杀了,丢在这,给谁看?
苏聆兮不再说话,这三人死得很奇怪,都用袖子遮着脸,似乎羞于见人。她弯腰,半蹲下身,伸手挑开离得最近一人的袖子,一张完整的男性的脸庞暴露在眼前。
他的面具被人揭了下来,又被人轻轻塞进了袖边的衣物里,苏聆兮一揭开袖子,面具便像个小头颅似的滚了下来,滚到她的脚边,发出“咚”的闷响。
苏聆兮面色不变,动作未停,如法炮制将剩下两人的袖子都放了下来。
又是两张面具,两声闷响。
三张脸都朝向她,像在与她对视。
她端详他们的五官,挑开他们紧闭的眼睑,观察他们眼珠的颜色,确认了这三人就是被施展了祝由术,回答了她几个问题的人。
苏聆兮曾经问他们面具能不能揭,考虑过揭下一个面具,窥看里面的秘密,现在有人好心地落实了。
确实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谁,不必再查了。
——背叛大首领,会死。
——揭开面具,会死。
君子。
好一个冰清玉润的君子。
苏聆兮拿着面具,神情的变化全然被笼罩在火把的投照中,显得明灭不定,难以捉摸。
她料想到事情不会这么结束,叶逐叙不至于突然发疯似挑衅一通,被抓了几个手下就老实了,她也并不想真将浮玉之人斩首立威,挑起矛盾,这极为愚蠢。
所以她留有余地。
她只是想找个契机,等待与这位大首领和谈。
浮玉五位总指挥,她都看得懂,就连李行露,她也能找出合适之法与她交谈,因为知道他们的目的。
苏聆兮摸不准叶逐叙如此针对她,不惜折损部下,是为什么?只为出一口陈年恶气?
她实在无法理解。
小方桌还是原样,上面三盏冷茶无人收拾,苏聆兮踱步过去,发现其中一杯有人动过了。
她倒茶习惯一个量,加之茶盏不大,一点变化也能看清楚。
苏聆兮端起茶盏,发现上面有个浅淡的唇印,印上的唇形薄而优越,呈漂亮的淡粉色,她用食指轻轻一擦,发现是鲜血。
……
苏聆兮说到做到,说请人喝茶,就真带了茶,沏好放在这里。
有人却真不辞辛苦,杀人放人,百忙之中,不忘端起来品尝一口。
苏聆兮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甚至怀疑张谨之在耍她,这和他说的那个,会是同一人?
沉思时,缠绕在腰牌边上的符篆亮了起来,闪着橙红色的炙热光芒,能与她直接联系的不多,往往意味着事态紧急,亟待处理,不可搁置。苏聆兮垂眼看下去,伸手捞上来,符篆像细蛇一样缠绕上她的手指,手腕。
还有一种可能。
浮玉五位总指挥找她。
在她的注视下,符篆上的细线扭出三个血红的字符,象征着来人的身份。
——叶逐叙。
苏聆兮眸色彻底沉下来,她面无表情捏着这条符篆往外走,像捏着一条扭动的毒蛇的七寸。
“哗啦!”
地牢外,天穹中扯过一道紫色闪电,短暂照亮了半个京都,下一刻,暴雨如注,滂沱而下。
第23章 “但不要动
人间符篆跟浮玉木铭不同,它是一种消耗品,一直用来传递军情,所以即便有输送文字的功能,也没人用过。
情况紧急时,谁有闲心去写东西。
因此这也是苏聆兮第一次见文字出现在贵得滴血的红黄符篆上。
雨疯狂砸在地面上,水珠溅得飞起来,姜枣在前面撑着伞,一位近侍提着灯,四周像撒了一盆又一盆银白珍珠下来,噼里啪啦地碰撞起来。
苏聆兮低头看,三指宽的符篆上字迹明明灭灭,还未完全显示,红黄光芒交织。
苏聆兮平静地问:“他进地牢,为什么没人发现?”
“两位副使不在,三位都统正在交班,在另一座地牢里。我们现在开启的阵法感测的是妖邪,对浮玉……并不会示警拦截。”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浮玉的人会来镇妖司放肆,总指挥也会忌惮,担心有镇国大印的章子下在此处。怕不怕的不说,平白沾上这东西,没必要啊。
镇妖司也没什么值得他们来的。北院分给他们,每日能看见一个人都算是稀奇了。
谁会想到要防他们?
怪只怪这位总指挥不按常理出牌。
前几日那架势,恨不得下令将皇宫也搜上一遍。
苏聆兮没有先回南院,她推开伞面,进了个凉亭躲雨,有些雨点飘在了符篆上,洇出小团小团湿渍,被她一一擦去。
她眼也没眨,耐心等待文字完全显示。
对面此时联系,不会有什么好话。
轻慢的挑衅,玩味的捉弄,点评“镇妖司防守不过如此”“茶还不错”亦或“帝师有什么想知道的,来问我,何必去问几个不成器的下属”,她脑子里甚至能勾勒出叶逐叙恶劣嘲弄的语气。
他可能并没有走远,就在距镇妖司不远的哪座古刹顶上,挑座最高的楼,找个好角度,他能悠闲自在地倚墙,俯瞰闹哄哄的地牢正门,欣赏自己的杰作。
字迹成形。
苏聆兮眼神微凝,一怔。
叶逐叙:
帝师,许久不见。
苏聆兮看出,这是符篆那边手写的字迹,难怪出现时一顿一顿,时快时慢。
叶逐叙的字并不工整紧凑,也可能是临时用手指空描的缘故,透着种懒洋洋的散漫感:
初到人间,人地两生,我与部下行事不善,多有冒犯,今夜自作惩戒,望帝师原谅。
出人意料,他竟写了这样一番话,甭管心中怎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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