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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十二巫》30-40(第2/25页)
他气息平稳地陈述:“你要对我动手?”
“镇妖司会镇杀今夜窃取机密的贼。”苏聆兮看着他,说:“出手相救还是袖手旁观,大首领自决。”
出手相救,讨不了好。
袖手旁观呢,脸上好像又不怎么过得去。
叶逐叙垂着眼,似乎在认真思考两项选择,实际上只是短暂发了会呆,半晌,他慢条斯理侧身让出一步,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冷淡嘲意:“剑傀的主人并不是我,帝师能狠下心,我又有什么不能。”
一道闷雷自天穹劈过,随后天地阒静,连雨声都逐渐的远去。
苏聆兮再次拧眉,眼神落在叶逐叙脸上。
他站在雨里,水珠挂在乌浓的睫毛上,颗颗晶莹,剔透动人。
苏聆兮自问,她对叶逐叙,确实不一样,可以说竭尽了耐心,甚至是纵容。
因为铃铛,因为抽屉里不断的香,因为腰牌里的字条,因为曾经的自己。对他频繁的小动作忍了又忍。
旁人从未让她如此憋屈憋闷过。
她甚至想到了那日张谨之将一些前尘往事告诉她之前说的话,当时不以为意,执意要知道,如今想来,真不如不听,反而不受影响。
人都没料理明白。
现在还多了条鱼。
苏聆兮心中潮澜涌动,眸色与脸色却没变。
她看向剑傀,它怀里抱的剑在打斗里丢了,现在仍旧垂着头,双鳍孤单失措地搭在一起,时不时用来撑一下地面,稳住重量。
看起来确实笨。
就在这时,唐参抬眸看了看腕间,侧首与溪柳说了句话,后者听完点头,而他举着伞稳稳走到苏聆兮身侧。因为怕伞骨滴下的水漏到她身上,所以将伞平举到她头顶,接替了溪柳的位置。
他什么也没说,看了眼眼前漂亮得有些锋锐的男子,又很快低下头,在苏聆兮耳边低语:“大人。”
不是说服,没有劝慰,苏聆兮的私事跟臣子没有任何关系,谁也不能插嘴。
他只是上前禀告,另有一桩别的要紧事要处理。
他手上的符篆闪出了急促的橙色光泽。
“好。”苏聆兮对他道。
她转而看向叶逐叙,发现他的视线流转在自己与唐参脸上,眼角下敛,一双惯会伪装的眼睛似扯开了道裂隙,露出里面冰山一角的,浓黑深稠的恶意,危险感扑面萦绕,挥之不去。
如果可以,苏聆兮也想做个体面人,她不想说难听的话,不想做伤害叶逐叙的事,可他一意孤行与她作对,忍一次两次,她不可能次次都忍。
镇妖司不是她一个人的。
双方博弈,一味放狠话根本起不了作用,这样的行为往往意味着犹豫,权衡以及妥协,说得多了,便成了微妙的示弱。
叶逐叙拿准了她意识到鱼的身份后不会发落它,可如果她真轻轻放过了,以后才是真的会有无穷尽的麻烦。
叶逐叙做出了决定,今日之后,就是彻底为敌。
对敌人,用有力的手段威慑才是正确的选择。
苏聆兮收回目光,她深深凝视叶逐叙雪白的侧脸,转身离开,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随后传出:“杀了它!”
话音将落,姜杉摁下了扑腾起来的剑傀。
剑傀不想死,至少没准备等死,顷刻间迸发出了莫大的力量,掀翻了两位执行队队员,远远奔出一截,然而四面八方全是人,天上地下的禁制像两只扼住咽喉的巨掌。
根本无处可逃。
剑傀看看苏聆兮的背影,她走得快,步伐急,衣摆被沾湿了,雨珠在上面涟涟滚动,很快消失得只剩一团浅灰色色块。
它鼻头止不住的冲上一股巨大的,难以抑制的酸意。
出于求生本能,它又扭头看叶逐叙,却见他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出手救命的意思。
它慢慢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双鳍之间。
这只剑傀的制作并不如想象的容易,它身上每一块零件都是由叶逐叙找来的九境傀术师亲自雕磨制作,付了高额的费用,用了最好的精钢与木材,所以剑傀醒来后,没有感觉到不适。
而剑傀的拼接与拆解往往伴随着暴力。
敲碎壳子,扯出零件关节,捏坏心脏处的中心阵法,掏出灵晶。
才算宣告一只剑傀的死亡。
沉闷的击打声传入耳朵,叶逐叙不为所动,当真做到了袖手旁观,完全不管。
但他也没即刻就走。
他像春日赏景般平淡地,安静地望着。
甚至有些走神。
一块剑傀身上的外壳碎木头飞溅过来,落在叶逐叙的手背上,他方回神,低眸慢慢拂去了。
就这样死了也好。
苏聆兮都不在意,为什么他要在意。
为什么她能心无旁骛回到正轨,为什么她能毫无愧疚抽身就走,为什么她能这么快投身于新的快乐。
眼中是他左手的半面手背,本就残破不堪,又被他用特殊的剑线连接了王府的剑笼,破碎里添了诡异的黑红色泽,筋脉扭曲扩张,淤血堆堵。
完美的手型,冷玉的肤色也拯救不了它。
剑傀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都比他手上完整的肌肤来得大。
叶逐叙再次看过去。
剑傀背后极隐秘的缝隙被找到了……
叶逐叙第一次见这只鱼时,它还很小,还没有锦鲤池里的锦鲤大,但贪吃的本性已经暴露。
苏聆兮虽然希望它长得大,但它才到幼年期,长度没变,宽度已然是别的鲸鱼几倍大了。她第一次养鱼,感觉不对劲,虚心请教过书院讲师后开始给它控粮。
叶逐叙知道要来见它,身上带了特意从别人手上收的上好肉干,风干藻类,足足一袋子。这条鱼让摸头,摇尾巴,围着叶逐叙转了一下午,顺利骗走了全部的零食,亲昵地咬咬他的手指,喷了几道水柱,满足地沉进海里睡觉了。
剑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呜”的一声,小声的,才发出来就散在雨里,像鱼类沉入深海面临死亡时的悲鸣……
鱼越长越大,苏聆兮不止一次跟叶逐叙说这鱼心眼多。
苏聆兮教它是正儿八经教,在勉强接受它好吃懒做之后绝对不能再接受庸碌无为,至少要学会下潜与用鱼鳍短空飞行。鱼委屈巴巴地学,但学得不开心,所以那段时间养成了一个陋习。
它不开心后,会去教训同片海域的其他鱼,以大欺小。大不是年龄大,是体格大。
很快,别的鱼的主人陆续找上了苏聆兮。
养鱼的也不都是她这般年龄的小孩,有的是附近的叔伯婶娘,苏聆兮捏着木铭傻了眼,当天就没收了它的零食。
结果它从海域游了出来,嗅着气味,换了三条江河,找到了他们家门前,天不亮就“嗷嗷”地叫,气息悠长,声音有力,喷水声更是一阵大过一阵。
一连十余日。
邻里们看见苏聆兮出门,都要拉着她进家里坐坐,唠家常时总要不经意提起这条中气十足的顽皮鱼。
又一日早晨。苏聆兮从叶逐叙怀里爬起来,还没醒完全,抓抓头发,又抓抓脸,直接气笑了。
她在床上摸了会木铭,没摸到,怒气冲冲要下床,叶逐叙拉住她,好笑地看她早晨骤然起床脸颊上升起的两团苹果红,问她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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