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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重生不入东宫》9、第 9 章(第2/2页)
,她心中的忐忑果然散去不少。
“不如公主想一想,”王令仪含笑着提醒她,“待会见了陛下,要如何说服他准你随行春猎?”
萧静娴顿时顾不上害怕了。
她低头掰着手指,认真盘算起来,“我得先告诉皇兄,我近来的骑射课从未偷懒。还有,我可以答应他,到了围场也绝不乱跑……”
她一桩桩地想着,很快便沉浸其中。
王令仪没有再说话。
方才萧静娴所说的“怕”,仍在她脑海中回响,荡开了经年未消的回忆。
其实,更年幼一些的王令仪,对萧定渊的畏惧并不比萧静娴少。
她真正经历过的庆和元年距今已过去十余载,那场改换山河的宫变,在她记忆中却依旧鲜明如昨日。
前朝最后一年的春节,京城没有半点新岁的喜气。
街头巷尾悬着的红灯笼尚未摘下,城中却处处门户紧闭。朝堂与市井之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天地间仿佛横着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将断未断,只等最后一道力。
彼时,岭南王萧定渊已经先后平定数方割据势力,数十万大军沿江北上,直指京城。
尚且年幼的王令仪并不大懂天下大势,只记得元日那场大朝会结束以后,祖父与父亲神色凝重地回到府中。
那时,祖父官居宰相,父亲则任翰林院侍读。父子二人进门以后,没有更换朝服,只即刻吩咐家仆紧闭府门,将阖府上下聚到主院,不许任何人擅自外出。
王令姝被母亲抱在怀中,王修齐与王令仪则坐在两侧。隔着紧闭的门窗,能隐约听见远远传来的马蹄声。
起初只是极轻的闷响,后来声音越来越近,铁蹄踏过城中的长街,屋檐下尚未融尽的积雪簌簌地落了下来。
不久后,宫中遣人来召。
祖父与父亲匆匆离府,并没有多作解释。
府中只点着寥寥几盏烛火,没有人敢高声说话。母亲守着兄妹三人,神色看似镇定,攥着帕子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王令仪睡了又醒,每次睁开眼,都只能看见窗外沉沉的夜色。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旧朝大势已去。城门尚未遭到强攻,朝中大半官员便已倒戈,守城将领主动打开城门,迎萧家军入京。
萧家军军纪严明,入城之后没有侵扰百姓、纵兵劫掠。可那一面面玄色军旗沿着长街铺展而来,仍旧让整座京城噤若寒蝉。
等萧家军攻入宫城,带着几名负隅顽抗的旧臣寻到前朝末帝时,那位昔日高居九重的天子穿着一身内侍衣裳,正试图从偏僻宫墙下的一处窄洞逃走。
他没能逃出宫城,不久后,便自缢身亡。
而后,宰相王晏清率领百官,恭请岭南王萧定渊登基。
江山易主,天下改姓。
多年以后再回想,王令仪已经能够明白,那场宫变远比流传在外的说法更加温和。萧定渊约束军纪,不侵扰百姓,甚至保全了大部分旧朝臣子的性命,使京城免去了一场兵火之灾。
可是对于尚且年幼的她而言,所谓改朝换代,并不是史书上寥寥几行字。
是没有半分喜气的春节,是祖父、父亲一夜未归,是连绵不绝的铁蹄声,也是朝夕之间,宫城上骤然变换的王旗。
而这一切,与一个名字息息相关。
萧定渊。
他在一夕之间攻破了旧都,结束了一个延续百余年的王朝,也决定着满朝文武此后的荣辱与生死。
包括王氏全族。
萧定渊登基不久,祖父便以年迈为由告老辞官。
旁人都道王氏识时务,扶持新帝登基后不居功自傲,反而主动退让。可王令仪知道,祖父此举,才是真正以退为进、保全全族的做法。只有身为前朝宰相的王晏清主动辞官,新帝的心腹才能快速占据朝堂,而王晏清的儿子王珩,才有可能在新朝中站稳脚跟。
如此,王氏,才能平稳地从旧朝过渡到新朝。
显然,这一步棋走对了。王氏得以保全,甚至在新朝初立的宫宴中,王珩还能携带家眷入宫赴宴。那次宫宴,是王令仪第一次见到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她甚至不敢抬头细看。
他没有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也未曾露出多少杀伐之气,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听百官赞颂。她却仍旧恐惧非常,直到后来,相伴日久,她心中的畏惧才一点点淡去。
想到这里,王令仪抬眼望向宫道尽头。巍峨庄严的紫宸殿已经隐约可见,层层丹阶沐浴在金灿灿的日光之下。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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