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梁祝故事里当女帝》190-200(第8/21页)
自前年他的身体就不好,辞官回家休养,也没什么起色,年前六哥王徽之病逝,今又接到二哥王凝之的死讯,最后一点心气也散了。
挥手屏退随行侍女,王玉润坐到床畔。
眼神迷离,隐约看到床头一截黄色衣衫,王献之误以为是前来拿表文的真人,满是斑点的手薄薄挂着一层皮肉,在内里床垫下一摸,摸到了之前早已写好的表文,颤巍巍递了过去。
王玉润接到东西,看到是表文,没有多少惊讶。王家世代信奉五斗米道,按照惯例,道徒在临死之前要写表文上陈神明,陈述一生得失。
打开表文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不觉余事,惟忆与郗家离婚。”
泪水大颗大颗坠落,打落在墨字上,晕染出一片水雾。“阿爹。”
迷迷糊糊,听闻此声,王献之努力聚焦视线,朝着床头之人望去,朦胧间依稀好似故人来,“阿姊?”
听到这个称呼,王玉润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些泛黄而又刻骨的记忆中,阿爹总是这般唤阿娘。
伸出手,紧紧握着病床之上那人的手,骨节凸起,瘦到隔人。“阿爹!”
声音又清晰了一点,眼皮尽力往上抬,眼前人又清晰了一点,“阿爹!”
这一次,王献之终于听清了。神色间有些怅然,“是珠儿?”
珠圆玉润,玉润为大名,珠儿是乳名。很多年,王玉润都不曾听过有人这般叫她了。
哽咽难语,用力点点头,王玉润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是珠儿?”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单纯到纯净的笑容,王献之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澄澈的泪水冲刷了浑浊的眼珠,视线变得清明几分,凝视着眼前人了,嘶哑的声音多了几分轻快,“珠儿像阿姊,好看。”
说到此处,王献之朝着王玉润身后再三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想见的身影。阿姊从不入梦,也没有来接他,她还怨他。
“对不起,阿爹没有照顾好你。”
是他疏忽大意,没有看好玉润,让她早早去陪阿姊了。
“阿爹,珠儿没有死。”王玉润急急解释,不想让父亲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愧疚。
神清目明,这一刻王献之终于看清了眼前人,不可置信道:“珠儿?你没死?”
见王玉润点点头,王献之心痛问道:“为什么不回家?”
“这里还是我的家吗?”王玉润眼中痛、恨交杂,心酸难言。
她不是没有想过与阿爹相认,但那天她鼓足了勇气,偷偷来到王家,却看到阿爹在抱着另一个女儿,一笔一画地教她写字。
那么认真,那么温柔,她清楚地记得这个怀抱有多么的温暖,但它现在只属于王神爱,不再属于王玉润,王玉润已是孤魂野鬼。
此时,王献之终于看清了王玉润身上的明黄宫装,“你……你……为什么……”
王玉润:“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娘就不会白死。”
原本王献之有很多话要说,此时望着王玉润眼中燃起的仇恨之火,再也说不出一句,尽数化为一声叹息。
一声叹息过后,王献之眼中的光芒急剧暗淡,握着王玉润的手也慢慢放松,喉头被堵塞,颤抖着手指着不远处木柜。
在王玉润的连声呼唤中,那只手颓然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王玉润擦去脸上泪痕,走到木柜旁,抽开木屉,里面放着一卷小巧的卷轴。
打开卷轴,那是一封字帖,说是字帖也不算恰当,准确来说那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上写着:
“虽奉积年,可以为近日之欢。常苦不尽触额之畅,方欲与姊极当年之匹,以之偕老……”
抬手抚摸上熟悉的字迹,两行清泪沿着脸颊缓缓落下。
不多时,将书信收进袖中,冷着脸,王玉润一点点抹去泪痕,像是抹掉自己最后的感情。
刚走出门,就看到新安公主司马道福,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看着司马道福朝着自己欠身施礼,王玉润掩下眼中冰冷,伸出手,朝着一旁的女童探去,鲜红的指甲落在女童白皙柔嫩的小脸上。
“这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吧!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听到“有福气”几字,司马道福脸上满是悲凉。太子妃多么尊荣的光环,尊荣到世人都忘了太子是个傻子,还是个说不清话,饭也不会吃的傻子。
悲凉中蓦然生出一丝期冀,司马道福朝着王玉润双膝一弯,扑通跪倒,“皇后娘娘,小女福薄德浅,恐不堪太子妃重任。”
似乎被司马道福的举动惊到了,王玉润很久才反应过来,先是温柔一笑,随即弯腰扶起司马道福,“公主这是做甚?真是折煞本宫了。”
“太子妃身出身高贵,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王玉润看着司马道福,眼眸深不见底,声音似溪水清凌凌,“当公主嫁进王家就该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身兼琅琊王氏与司马家的血脉,除了皇家,她还能嫁去哪儿?”
报应啊!真是天道好轮回,司马道福一定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夺人夫婿的恶果会报应到她女儿身上。
“公主放心,再过三年,本宫定会为太子和太子妃筹备大婚。等太子妃入了宫,本宫会好好照顾她的。”
三年时间,刚好孝期结束。
闻言,司马道福浑身冰凉,“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皇后权柄日益增长,如果她帮忙,神爱是不是就能摆脱入宫的命运?
王神爱攥紧母亲的手,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惊恐,唯一能做的就是朝着母亲,露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
王玉润:“本宫还要去谢家,就不多叨扰了。”
她是借着替司马曜祭拜殉国忠臣的名义出来的,谢家不可不去。
谢夫人端着第三遍温热的饭菜进了书房,只见谢玄背对着她,一身银色盔甲,手持红缨枪,坐在书案前,一头白发静静垂在肩上。
银色的盔甲威严到冰冷,没有半分人气,看似坚不可摧,又好似脆弱如琉璃,似乎只要有人轻轻一碰,这株绝世玉树就会寸寸崩裂,再无半分踪迹。
谢夫人将饭菜放到一旁,擦干眼泪,“琰弟他们明日归来,我们做兄嫂的,不得替他们操持吗?”
重新端起饭菜,放到谢玄面前,一低头看到书案旁放着一纸奏折,因墨迹未干,还未阖起,上书:
“臣同生七人,凋落相继,惟臣一己,孑然独存。在生荼酷,无如臣比。所以含哀忍痛,希延视息者,欲报之德……伏愿陛下矜其所诉,霈然垂恕,不令臣衔恨泉壤。”(出自《晋书·卷七十九》)
奏折中主要陈述三件事,一是谢恩。
朝廷追赠谢琰为侍中、司空,谥号忠肃公。没有追究谢琰的过失,反而肯定了谢琰父子的忠烈。
谢琰已故,谢玄作为谢家话事人,上疏代为谢恩。
二是谢玄陈述病情,表达了欲为朝廷尽忠,而有心无力的遗憾。
三是对国家安危的忧虑,并提出一些建议,其中包括不拘一格选用人才。
谢夫人别过头,泪如雨下。一代名将,马革裹尸是悲剧,没有死在战场,反而看着亲友一一逝去,又是何等的悲哀?
谢玄的声音平静如死水,“万物一府,死生同状。”(出自《庄子·天地》)
谢夫人哽咽难语,一双眼睛红肿如桃,哀声道:“再等等,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