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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金鸡,落到谁手中,谁也不舍得杀鸡取卵。

    看向谢道盈的目光逐渐火辣起来,若是强行留下此人,是不是能得到刘郁离的半壁金山。

    转念一想,又作罢。前两年,刘郁离改革之时,郁离银行的财源、郁离山庄的生意便从谢道盈手中剥离出来。

    不管如何,谢道盈此人能一手撑起如此庞大的产业,足见她的本事。谢氏双姝名扬天下,有识之士都不愿错过此等大才(财)。

    谢道盈取出战书,“这是我主的战书,诸君收好。”说话间上前一步,立刻有守卫亮出兵器制止,防止谢道盈趁机行刺。

    众人愕然,猜到刘郁离不是个软骨头,却没想到她的骨头如此硬,完全没有商谈的意愿,上来就是战书。

    谢道盈看着挡在身前的守卫,越过他们看向坐着的三人,讥讽道:“我敢来,诸位却不敢接?”

    苻宏、臧爱亲上前一步,立在谢道盈身后,以示决心。

    随着马文才第一个起身接过,刘裕、姚兴二人也纷纷起身,接过战书。

    原本朝着谢道盈怒目而视的不少人忽然意识到眼前女子不但是刘郁离的使者,还是一位贤才,一位敢于冒着危险,在敌营慷慨陈词的忠贞之臣。

    哪怕立场不同,众人对谢道盈的轻视之色少了几分,转而多出几分敬重。

    前倨后恭,臧爱亲隐在谢道盈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艳羡之余,心中激荡。这就是她的目标。不是被人同情悲悯的弃妇,而是光芒万丈,挺立人前的能臣干将,世间唯一能依仗之人只有自己。

    马文才、刘裕、姚兴三人看过战书,面皮多少有些燥热,无他,写战书的人笔杆子又利又狠,字字句句戳在三人脊梁骨上。

    尤其是姚兴、刘裕,二人的黑历史一揭一准。前者被骂有其父必有其子,老爹是弑主逆臣,人人得而诛之,儿子将来早晚有一天遭报应,天打雷劈。

    后者被骂以裙带关系上位,为攀附富贵,抛弃妻女,禽兽不如。

    除了德行攻击外,别的方面也没错过。大书特书,二人是如何阴险狡诈,祸国殃民的,总而言之,二人比之夏桀纣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文才第一个将战书放下,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刘裕、姚兴不遑多让,心底咬碎牙,面上却是一副雍容大度的姿态。

    谢道盈:“战书已经送到,下一次我们战场上见。”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慢着!”姚兴出言制止,“三位远道而来,不如用过膳食再走。”

    谢道盈转过头,言笑晏晏,“好啊!”

    刘裕还在思考以什么理由单独见臧爱亲一面,马文才已经有了行动,朝着谢道盈说道:“刘郁离欺人太甚,我要修书一封骂回去,你过来伺候笔墨。”

    说完也不管旁人信不信,率先起身离去。

    刘裕、姚兴彼此对视一眼,“我正有此意。”

    说完,二人也各自带着一个使者回自己营帐。

    徒留一帐的文臣武将大眼瞪小眼,这叫什么联盟,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私通刘筠?老天爷啊!这仗还能打吗?打了还能赢吗?

    马文才所有的硬气维持到进入自己营帐,避开外人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你这不是胡闹吗?”也就是巧了,每个使者都有特殊身份,要不然他该用什么理由替她脱身?

    “胡闹?”谢道盈扭住某人的耳朵,“你再说一次,谁胡闹?”让她伺候笔墨骂回去,他有几个胆?

    马文才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声张,小声道:“快放手!”感受到耳朵上丝毫没有放松的力度,抱住谢道盈的手臂,委屈道:“娘!”

    谢道盈这才松手,寻了凳子直接坐下,望着不停揉耳朵的马文才说道:“如果长安的娘出了任何问题,你也没娘了。”

    她不管他这件事背后有什么弯弯绕绕,她只有一个要求,谁也不能伤害主上。

    马文才:“如果今日是刘郁离这般对我,娘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谢道盈虚张声势道:“那是当然,若是主上负你,咱俩一起吊死在她面前。”臭小子越来越难糊弄了。

    就这?马文才不敢置信这是他娘给出的对策,有心同她掰扯,却碍于时间地点,暂且压下,问道:“郁离和长安可好?”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过年,三个多月过去了,也不知长安长高了多少。

    见儿子还念着母女二人,谢道盈便知此局稳了,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金镯,郑重交到马文才手中,“长安一直记挂着爹爹,一听我要来见你,立刻把自己最喜欢的金镯褪下一只叫我带给你。”

    说此话时,谢道盈眼神闪烁,声音黏糊,绝口不提才两岁半的小儿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爹,更没说小金镯是自己用小金马换来的。

    马文才低下头,盯着掌心小小的金镯,眸色缱绻如秋水,他就知道父女连心,长安也很想他。快了,只要打完这一仗,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不是所有的久别重逢都值得庆贺,有时更多的是物是人非的怅然以及回不去的疏离。

    刘裕望着形象大变的臧爱亲,那句酝酿已久的“是我有负于你。”莫名难以说出,因为眼前人看向他的目光再也没了往日的温度,一如失去阳光照耀的秋水,澄澈不变却没了那种波光潋滟的暖意。

    臧爱亲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和骁儿过得很好。”

    眼前的男人,女儿有七个,上一年又得了长子。骁儿在他心中还剩几分,她不知道,也不想问。

    从武进士到县令,这一步她走了三年。有今日出使之功,她的职位有望再进一步。太守之女或许比不上大司马之女,但骁儿永远在她心里排第一位。

    “你要……”留下吗?刘裕咽下即将出口的话,及时改口,“你要是遇到危险便说是我刘裕的妻子。”

    如果联军攻陷中山城,她和女儿恐怕会遇到危险。他的名号或许可以庇佑她们母女一二。

    听到此话,臧爱亲眼皮一垂,再抬起时,眼底有泪光盈现,在接触到男人愧疚的眼神后,微微偏过头,好像要藏起自己的软弱,脊背刻意挺直却多了几分故作的坚强。

    良久之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轻到风声掀起帐帘便被淹没。

    他有一条河,能给她的却只有一杯水,就连这杯水,她都要用尽心机,珍视地捧着,因为她不确定未来这杯水会不会成为她们母女仅剩的希望。

    “骁儿随你,力气很大,朋友满书院。”

    她很庆幸女儿遗传了刘裕惊人的力气,天生的豪气,健壮得就像一头小牛犊。

    相比于此处的温和体面,姚兴与苻宏之间充满火药味。

    姚兴:“未曾想,你我还有再见之日,君可安好?”

    苻宏抬起头,想问问姚兴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次我回长安之日,便是姚家满门尽灭之时。”

    想到眼前人的父亲是怎么背弃他父亲的,苻宏眼睛瞬间红了,“我要将逆贼姚苌的尸体挖出来,剁碎了,喂狗。”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如此恶臭之人,就怕狗都不吃。”

    姚兴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假面,脸色铁青,却无法出言辩驳,因为当初他的父亲不但杀了苻坚,还将苻坚的尸体挖出来凌虐。

    愧疚让姚兴无法挺直脊背,但一旁的姚旻看不过苻宏的大言不惭,他就是不放心,才执意跟进来的,此时见苻宏恶意毕露,右手按上佩剑,步步紧逼,“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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