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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修之不愿多费心思,其余人却不一样,纷纷将视线投向刘郁离,想知道她有何反应,只见她眼中波澜顿起,眉头轻蹙,好像被马文才的提议惊到了。

    沉思一会儿,上前几步,来到马文才面前,“长安赌局本意是为了早日结束天下纷争,减少伤亡。”

    “荀子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争天下,争得便是人心向背。”

    “不如,你我分别从东西两侧进山,以三日为期,出山时,以双方剩余人数多者为胜。”

    “多活一个人,多耕一亩地,多收一担粮,天下便多一分太平。”

    刘郁离拿出自己小学争当班长的劲头,一番慷慨陈辞,声情并茂,听得她身后的文臣武将与有荣焉,身前的百姓更加心悦诚服。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对此买账,王愉暗骂了一声,“沐猴而冠!”脸上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要恶心。

    王谧心想,眼前人倒是比许多士族子弟更像门阀士族,怪不得她假冒士族身份,却无人能识破。

    王珣叹息一声,遗憾不已,此女若是我琅琊王氏之人,何愁家族不兴?

    毛修之睁开眼睛,打量对面刘郁离几眼,如果当时俘虏他的是她,现在在她身后摇旗呐喊之人应当有他一席之地。没有打工人能拒绝一个和蔼可亲,慷慨大方的老板。

    更重要的是,刘郁离素有一诺千金的美名,又刚被曝出有诛杀慕容冲的义举,名望信誉正是最高时,别管这些话是沽名钓誉,还是真心实意,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人吃这一套。君不见,智绝如诸葛孔明,义绝如关云长都拒绝不了,况且普通人。

    马文才脸色有些黑,拿他做垫脚石,刘郁离手熟成习惯。一双凤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只要启王能做到愿赌服输,我没什么问题。”

    马文才一语双关,除了答应刘郁离之前所提要求外,还在向她表明自己的真心,赌局他是认真的,刘郁离输了,也不能耍赖。

    对此,刘郁离回复得很是认真,“元月一日宜登基,十五适合册后。这两个时间,秦王没意见吧!”

    马文才:“启王看好的日子,一定是好日子。”刘郁离定好的时间,到时候直接拿来用,省得他再费心了。

    刘郁离点点头,一脸骄傲,“既然如此,那我们说好了。三日后再见。”

    挥挥手,刘郁离告别对面的马文才、周围的百姓,带着自己人慢慢退走。

    望着刘郁离等人优雅远去的背影,毛修之反而理解了马文才提出长安赌约的用意,对着他低声嘀咕道:“君有枭雄之姿,但刘郁离有圣君之相。我现在跑去投靠,还不晚吧!”

    马文才就算赢了比试,到时候长安城的百姓却一心跟着刘郁离,再来一次北民南迁,马文才赢了也是输。

    听到毛修之的诛心之言,马文才一记眼刀飞过去,“去吧!想必桓石虔的伤快养好了!”

    毛修之摸摸鼻尖,讪讪不敢言。

    当长安城为即将到来的第三场比试气氛紧张时,第一场比试的结果已经传开,风一样传到建康城、中山城、盛乐城等等,众人反应不一。

    乌衣巷谢家,书房内灯火通明,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落在窗纸上,随着摇曳的烛光跳跃。

    谢重捻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能落定,望了一眼对面眼波都不闪的堂姐,开言道:“令姜很有叔父昔日风采。”

    当年淝水之战最激烈时,叔父谢安与名士张玄对弈,举手投足间,云淡风轻,接到来自前线谢玄的战报,径直放到桌旁,等到棋局结束,方打开一阅,仅是瞥了一眼,又放下了。还是张玄按捺不住,主动询问,面对张玄的询问,答曰:“小儿辈,大破贼。”

    谢道韫摇了摇头,“叔父是装的,我是真的。”

    听闻此话,谢重会心一笑,看似从容不迫的谢相在送走客人后转身进门,折断木屐齿而不觉。

    玩笑道:“这样说会不会太折叔父的面子了?”

    谢道韫:“他要是在,估计会说‘令姜这孩子就是有福,个子不高,天塌了,也不用她顶着’”

    哈哈!谢重心中忧虑消了大半,令姜的话有两重含义,第一她没有叔父那么大的本事,只手擎天。第二则是一针见血指出她与叔父的不同处境。当时的晋国全靠叔父顶着,一旦他慌了,晋国的人心便乱了,天也塌了。

    令姜不一样,她只是启国其中一根支柱,刘郁离早有安排,文臣武将坚守职责,启国便乱不起来,天也不会塌。

    事已至此,谢重也不再遮掩,道出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担忧,“建康有你,盛乐城有刘牢之,无需太过忧虑。但中山城的人太多,太杂。”

    中山城的情景让他联想到淝水之战后的长安,当年正是因为长安五胡盘踞,势力错综复杂,才会有后来的秦国一战亡国,四分五裂,群雄并起。

    刘郁离与马文才的比试,她本占据优势,谁能想到第一局出师不利,如此一来,只怕人心浮动。

    谢重说得含蓄,但谢道韫哪里看不出谢重口中的人多,人杂指的是什么,慕容垂与贺兰君,一个是燕国皇帝,一个是魏国太后。

    慕容垂六十岁能背叛苻坚,现在再背叛刘郁离,不足为奇。二人联起手来,分裂中山,光复燕、魏,亦有可能。

    谢道韫落下一子,“兵强马壮者,即为天子。贺兰君没有领兵经验,而慕容宝败光了慕容垂一生威望。”

    此时距离刘郁离入主中山已经过去五年,五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

    “他们比所有人更盼着殿下得胜归来。”

    情况正如谢道韫预料的那般,惊闻第一场比试战败,贺兰君有些心慌。

    怀疑刘郁离一旦有好歹,她和慕容垂这种身份敏感的人会被刘郁离安排的后手,拉出来杀鸡儆猴。最近几天,就连上朝路上她都要避着慕容垂走。

    她对自己的现状还算满意,不想再折腾了。慕容老贼那边怎么想的?她要不要留心一下?

    贺兰君有心踩着慕容垂的尸骨证明自己,却又怕私下行事,落到灵鸢使眼中,反成了勾结慕容垂,意图作乱。

    头脑乱糟糟之际,贺兰君一边朝着金殿走,一边思考是该以不变应万变,还是抓住时机奋力一搏?

    就在此时,冷不防撞上一人,贺兰君揉了揉脑袋,一抬眸,正对上慕容垂的老脸,眸色一沉,嘴角却微微翘起,试探道:“慕容将军养好伤了?”

    旧疾复发,鬼才信。慕容垂对外放出如此消息,是怕功高震主,还是心怀鬼胎?

    慕容垂皮笑肉不笑,讥讽道:“贺侍中,今日倒是目中有人,能看到本将军了。”贺兰君这个老女人是不是有病啊!疑心病比刘郁离还重。

    面对老对手的辛辣嘲讽,贺兰君眼波流转,“慕容将军若是年轻五十岁,我不但目中有你,心中也有。”皮肉松垮的老男人,多看一眼都伤眼睛。

    慕容垂冷哼一声,提醒道:“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舅父。”

    慕容垂的妹妹嫁给了拓跋部,又不是嫁给她,慕容垂算哪门子的亲戚。贺兰君嘴上如此想,说出的话却成了,“若是第一场比试有舅父参与,定是手到擒来。”

    慕容垂是不是为了避免参赛,才说旧伤复发?她还记得第一天比试结果传来,慕容垂笑了,笑得很怪。以她多年的阅人经验看,慕容垂一定有秘密。

    听出贺兰君意有所指,慕容垂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贺侍中有没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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