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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寡妇》50-60(第2/20页)
中。
奏折为黔州知府快马所递,却并非是为黔州所奏,折子外,特地用朱笔标有“越境”二字。
这表明,黔州知府是在为他人管辖之地上奏。
裴怀贞想到黔州洪水,不免觉得可笑,自家尚且痼疾未治,倒操心上别人了?
他未看奏折,而是吩咐内侍送往紫宸殿,等筵席结束,他自会察看。
待到散筵,已是丑时。
裴怀贞并未回到紫宸殿歇息,而是传召近臣至御书房,商议成立“察政司”一事。
眼下虽有齐王杀鸡儆猴,削藩顺利推进,解决了未来几十年的心头大患,可兵权收回,军费便是一笔巨额开支,且因之前藩王作乱,各地流民四起,官府无力管辖,已有数万人流离失所。
军队管控,流民安置,都是钱。
若未能及时解决这两大问题,哪日流民暴乱,军队又调令不动,战乱再导致税收中断,国库雪上加霜,崩盘无非早晚。
裴怀贞必须提前设想好每一步,才能把这个岌岌可危的社稷拉回正途。
“察政司”,便是整顿财政的首要一步。
国库空虚,贪官污吏首当其罪。
裴怀贞曾有计算,户部每年账上亏空三百万两,工部只逢兴修水利,便能侵吞五百万两。
六部积弊已久,三法司官官相护,这两块毒疮他不能一次铲除,不如另设立察政衙门,专打贪官污吏,往死里抄家,多抄上几个,国库立有充盈之色。
御书房烛燃整夜,直至鸡鸣时分,年轻的帝王方遣散近臣。
此时,离上朝不足一个时辰。
回到紫宸殿,他正欲更衣歇息,内侍又来禀报,说礼部官员在外求见,有关先皇的谥号已经拟好,还需最后择定。
裴怀贞冷着脸扫那内侍一眼,内侍便已吓得连滚带爬,让礼部的人打道回府。
经此不悦,帝王没了更衣的心情,驱散宫人,直接和衣卧下。
明黄锦帐繁复华丽,上面绣有精致的蟠龙图案,帐中熏有浓郁的安神香,香气幽幽萦绕,静心催眠。
裴怀贞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衣襟,用力一扯,颈下顿时轻松大片,露出明显的喉结,随呼吸高低起伏。
他双眸紧闭,长睫覆目,玉白色的面孔被醉意染红,连薄唇都比素日红上许多,如敷一层口脂,艳丽夺人心魄。
“你瞧你,分明答应过我,以后不再饮酒的。”
妇人柔软的声音,响起在裴怀贞耳边。
他骤然睁开眼,转脸望去。
只见殿内空荡,琉璃宫灯照着起伏的烛火,四下冷寂,哪有那抹清丽身影。
裴怀贞怔愣片刻,方才还满身肃气的帝王,此刻红着眼睛,冷笑出声,阴恻恻地问自己:“演上瘾了?”
不过一场露水情缘,她付出了身体,纵他恣意发泄欲望,他给她留房留地,为她打点好余生一切,仅此而已,二人关系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
他不是她要的“沈濯”,他和“沈濯”也毫无关系,真面目露出来,她那点胆子,肯定比谁跑得都快。
与其留下那样不美好的回忆,不如将一切定格,在她的记忆里,他永远都是那个真心爱她的“沈濯”,即便余生杳无音信,二人过往的记忆也不会因此消失,美好不会改变。
这不就够了吗?
不然还要怎样?继续厮混在一起,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再互相折磨,直至看到对方都觉得恶心?
裴怀贞想想都要吐了。
那种将美好之物毁掉的感觉,比战场上的尸臭还让他反感,如果推开便能保留,他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
儿女情长而已,没什么放不下的。
他知道自己不辞而别,她会痛,会哭,会经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可对于她那样的普通人,用不完的钱,已经足以忘记一切烦恼。
她只需要按照他安排的那样,搬进那个舒服的房子,花着他留下的钱,她一辈子还能有什么波折?
他改变了她与她孩子的命运,遇见他,是她薛青青的荣幸。
她最好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守着与他的回忆过活,全心全意爱着“沈濯”,不接受任何一个男人的示好,别想改嫁给任何人。
她必须爱他,这是她对他的报答。
她必须爱他,用爱陆放的十倍爱他。
因为他已经为她解决了所有生活的难题,余下人生里,她只有爱他这一件事。
薛青青,你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你不会让我对你失望的,对吗?
彻夜明亮的宫灯照不尽空荡的寝殿,年轻的帝王如若幽魂,独自一人,身处光影明暗之间,体内强烈的情绪破土而出,如一张深渊巨口,即将把他吞噬。
他下榻,沐着阴影行走,在殿中徘徊,分明地龙烧得滚热,他却觉得这个地方毫无暖意,只能靠动起来,才能获得一点点活人气。
不经意的,裴怀贞看到了那个被他遗忘的折子。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折子,翻开。
灯影跳跃如心脏,照见折子上一行清晰字迹——
“腊月初七日卯刻,蜀地巨震,千里人烟迹绝。”
第52章
雪停以后, 云淡日光寒。
京城的正月,毫无回温之势,甚至更胜冬日,人站在冰天雪地里, 四面受风, 呵气成冰。
“打搅了, 我向您打听个人。”
宣德门, 左侧门下,进城的队伍排出一条长龙,在寒风中缓慢挪动。
薛青青小心翼翼, 向每个人仔细形容“沈濯”的相貌,期待着能有人对他有丝印象。
可连着问了有十几个人,人人摇头。
薛青青似是习惯了, 也不为此低落, 点下头, 对人家道过谢, 便接着问下一个。
队伍旁边摆着个卖羊杂汤的小吃摊, 摊上支了三两小桌, 桌下四五张条凳, 大锅咕嘟作响,热气蒸腾,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
李大娘坐在条凳上, 正着急往口中扒着羊杂肉,朝着薛青青招呼:“青娘别问了!都问了一路了, 要找到早就找到了,先过来吃碗热汤,暖暖身子。”
同伙的嬢嬢附和:“就是就是, 吃饱了才有劲进城,我看你那相好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声不吭把你丢下走了,你还想他干什么?”
李大娘拽了拽那嬢嬢胳膊,示意她闭嘴。
薛青青未曾言语,只是略垂了眼睫,安静走到桌前坐下,捧起了滚热的汤碗。
小黑殷勤地绕在她的脚边,讨好地摇着尾巴。
北上一路,别说人,狗都累瘦了一大圈。
薛青青捞出碗里的羊杂,放在了脚边。
小黑吃得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咽干净。
薛青青再捞出一块软烂的羊肝,吹了吹热气,等到不烫嘴了,接着去喂两个孩子。
小老虎和菡萏窝在竹篓里,头上戴了厚帽子,身上裹了厚厚的冬袄,外面又包着层暖和的兽皮,冰天雪地里,小手一摸都是热的,唯独露在外面的小脸,冻得通红一片,活像两颗圆苹果。
菡萏吃了好几口羊肝,还喝了几口羊汤。
小老虎闻到羊膻味就皱鼻子,嘴里咿呀两声,不知道说了什么,扭头躲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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