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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寡妇》60-70(第6/19页)
薛青青呼吸凝滞,浑身血液凉了一半,抬起活似灌铅的双腿,一心把孩子拉回身边。
而在这时,身着朝服,冕旒未摘的君王,竟是弯下腰,双手托在孩童的腋下,将这幼小身躯轻轻地抱了起来。
“我们恒之真厉害。”
裴怀贞笑道:“这么小,走路就这般稳,颇有大将之风。”
小老虎喜恶分明,不喜被生人触碰,管是不是被夸赞,当即便皱着小脸,哼唧着要下去。
薛青青忙上前,紧张道:“他如今性子愈发调皮,连我都奈何不得,陛下还是将他放下,我这便让宫人将他们俩都抱回去。”
“不必,”裴怀贞弯腰将孩子放下,随口一般道,“随他们在此处玩耍便是,朕在一旁批阅奏折,不会打搅到他们。”
薛青青出了一身冷汗。
到底是谁“打搅”谁?这话说的敢说,她这个听的都不敢认。
小老虎全然意识不到娘亲的为难之处。
奶娃娃跑到娘亲的身后,肉乎乎的身体藏在裙子后面,只露出个圆圆的脑袋瓜,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朝那个威严的身影张望。
裴怀贞朝他笑了下,他瞬间便将头也缩到后面去了。
这时,内侍躬身进殿,将重达百斤的奏折抬到御案之上。
裴怀贞更换常服,行至御案之后,落座龙椅,提起朱笔,安静地批阅奏章。
浓光折过槛窗,倾洒在他的身上,给冷清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淡淡浮尘漂浮在身侧,浓郁的书墨香气里,他宛若寻常书生,而非一怒便引伏尸百万的天子。
君命不可违,薛青青只能照旧陪两个孩子玩捉迷藏,只是声音明显低了许多,束手束脚,宫人们更是噤若寒蝉,一步不敢挪动。
煎熬到日落时分,两个孩子终于打起哈欠,揉着眼皮不愿再动。
薛青青将俩娃挨个哄睡,再交给乳母,让她们把孩子抱回去睡觉。
乳母与众宫女退下,薛青青站在殿外,定定看了许久,直到乳母怀抱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廊庑拐角,她才垂下眼睫,伸手捶着僵硬疲惫的腰肢,心事重重地回到偏殿内。
御案后,堆成小山的奏折已批阅过半。
听到轻软的脚步声,裴怀贞抬起眼眸,放下手中朱笔,目光凝聚在妇人身上,柔声道:“青娘,过来。”
薛青青走了过去。
裴怀贞握住她的手,拉她坐在腿上,大掌攀至她的腰后,轻轻地按揉起来。
“饿不饿?”他问。
薛青青早起没胃口,一直未让宫人传膳,孩子来了以后,又只顾与孩子玩耍,此刻停歇下来,才想起腹内空空。
难受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扭捏,索性点了点头。
裴怀贞弯了眉目,满面柔情地看着她,扬声吩咐宫人传膳。
待等晚膳布好,已近天黑时分,内侍前来掌灯,紫宸殿一片灯影朦胧,照见满案珍馐美馔。
不必内侍伺候,裴怀贞自己便已将汤羹盛出,菜肴分门别类,荤素搭配,喂给薛青青。
薛青青忍着不适,吃了几口,终是忍不住道:“陛下,我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来。”
而且她直至此刻都还坐在他的腿上,一个有手有脚的大人,被抱着,被喂饭,怎么看都很奇怪。
“朕愿意把青娘当成小孩子。”
裴怀贞道:“朕想被你依赖,就像两个孩子依赖你那样。”
他用玉著剥离一条清蒸的鲈鱼,只夹取最为细嫩的鱼鳍肉,将雪白如蒜瓣的肉递至怀中妇人唇边,轻声道:“青娘,张口。”
薛青青在心中蹙了下眉头,未露声色,启唇将鱼肉含住。
“其实,青娘即便日后风寒痊愈,也大可每日都让乳母把孩子们送来。”
裴怀贞忽道:“省了你辛苦过去,何况紫宸殿地方更大,也方便两个孩子活动。”
薛青青眼睫稍颤,脱口而出:“不要。”
话一出口,她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地方离得本就不远,我每日过去,也能松动些筋骨,孩子们越来越大,只会愈发吵闹,陛下日理万机,岂能被他们所扰。”
即便被这人抱着喂着,温柔相待,薛青青也一刻未忘,这个人掌握着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杀大权,她身为大人可以足够谨慎,可孩子们懂什么,哪日不小心冲撞了他,谁知不会引他大开杀戒?
想到昨夜殿外那老臣的惨叫声,薛青青不安至极,心跳加快。
裴怀贞细看她眼底神色,轻轻笑道:“朕也只是提议,这等小事,皆随青娘自己心意。”
“来,将这筷火腿肉吃了。”
薛青青张口,老实地含住玉著。
用过晚膳,裴怀贞又喂薛青青喝下汤药,便前往外殿,宣见朝臣。
薛青青陪孩子们跑了一天,疲乏难以抵御,又生着病,身上酸痛厉害,左思右想,干脆上了龙榻,酝酿睡意。
半梦半醒之中,她感觉身侧的被褥塌陷一块,身体旋即便被轻轻搂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当中,龙脑香的冷冽气味萦绕鼻息之间。
经过昨日一夜,她已对这个动作产生恐惧,下意识便以为双腿又要被分开,手脚挣扎起来,急切地想要脱离。
“别怕。”
男人温柔的嗓音响在她耳畔,喟叹道:“在你病好之前,朕不碰你。”
薛青青听到这话,少许安心,不再动作。
长臂缠在她腰间,将她搂抱得密不透风,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吐息喷洒在她耳垂:“青娘——”
“你与沈濯,可曾有过如你我这般的亲密?”
“他也曾这般抱过你,贴着你么?”
薛青青困得头脑混沌,下意识将“沈濯”当成他以往所扮演的那个铁器商人,觉得他是故意膈应她,便有些不悦地甩了句:“你明知故问。”
缠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僵。
僵过之后,便收得更紧。
“没关系,青娘,朕不在意。”
“朕不在的日子里,你带着两个孩子,定然过得艰难,即便是有,定是情非得已,被逼无奈。”
“青娘,你受苦了,朕不会怪你。”
“是沈濯该死。”
说话声朦胧如隔云端,薛青青听得并不真切,只依稀听到个“沈”,“死”,转个念想的工夫,思绪便已沉入睡眠当中。
……
辗转之间,过去两日。
薛青青身上的风寒好了许多,已与往日无异,能够自行走路前去看两个孩子。
但在例行诊脉的太医面前,她假装咳嗽头昏,浑身乏力,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吓得太医又开了几帖药。
也因此,两日以来,裴怀贞并未捱她的身,夜间虽难免擦枪走火,但顾忌着她身体不适,到底未能行至最后一步。
这日傍晚,天边流云燃烧,霞光如火。
薛青青照旧从两个孩子的住处出来,往紫宸殿走去,身后只有两名宫女随行。
三人下了廊庑,才经宫隅转角,便被一伙宫人围住。
为首的宫女年岁约有三十上下,女官打扮,甚是端庄,面对薛青青,福身恭敬道:“奴婢忍冬,乃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劳请贵人移步慈宁宫,面见太后。”
薛青青未语,看了眼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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