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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寡妇》80-90(第15/17页)
杂乱的思绪似不知疲倦的潮汐,又似连绵春雨,旧的还未落下,新的又碾上来,交替堆叠,一重盖过一重,将她搅成狼狈模样。
薛青青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团乱麻,无论从哪里开始,都理不出个头绪。
她干脆对宫人道:“消息传出去,就说我病的厉害,余下的日子里,无论谁来,一概不见。”
宫人欲言又止。
薛青青毅然道:“包括陛下。”
她并不知裴怀贞是否会来找她,既不确定,不如从开始便掐断那种可能。
她不想看见他,不想回忆起那种滋味。
她只需要静一静。
不是让心静,而是让身体静。
而且本就是她赢了这场游戏,他愿赌服输,离她远点也是应得的。
那些内心涌起的隐隐渴望,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个人都会有,她也不能避免。
只要过去几日,感觉淡了,也就不过如此了。
她仍旧会像以往一样,抵触他的触碰,拒绝他的亲密。
她一点都不想要他。
不想要他的唇,他的……
不想要。
……
六月中旬以后,天气愈发炎热,蝉鸣噪耳。
宫中随处可见内侍手持竹杆,黏除树上蝉虫,以防惊扰圣驾。
御书房外,内侍分列两侧,禁卫林立,井然肃穆。
殿内,王广来回踱步,口中絮叨:“早不瘫晚不瘫,偏偏护送太后棺椁回京,眼见要到京城了,突然就中风瘫路上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装的啊,再说了,谁家年纪轻轻患中风?我看这里头得有点说法。”
昨夜消息传来,南平王北上护送太后棺椁进京,突发中风,瘫痪半侧身体,已至不能自理的境地。
虽是好事,可太过巧合。
更不提民间近来新起一阵流言蜚语,说太后并非死于岭南瘴疟,而是早在前往岭南的路上,便气急攻心,突发恶疾,待抵达岭南,又因水土不服,才不治身亡。
传言只字未提当朝圣上,但话里话外,无一不在暗示太后并非自愿前往岭南,而是遭受新帝胁迫。
民间孝字为天,无论真相如何,新帝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这种时候,南平王再中风,更是引起各方揣测,各种阴谋猜测纷沓至来。
沈濯皱眉,看向王广道:“陛下还未说话,你不必着急盖棺定论。”
王广闻言,老实下来,殿内诸臣也纷纷收敛形容,恭敬望向珠帘之后。
东珠晃动,辉光交错,隐约可见龙椅之上镂刻的花纹,鳞爪盘绕,威严骇人。
一支翠管狼毫轻掷墨玉笔山之上,发出极清冽的响。
“王广所言,并未有错。”
帝王温和的嗓音传出珠帘,不急不躁:“南平王突发瘫痪,的确事有蹊跷。”
话音未落,紧随着的,是一声极为轻蔑的低笑。
“可那又如何?”
“真瘫,此人便对朕再无威胁,假瘫——”
他会亲自磨刀,把他的好弟弟,变成真瘫。
这时,内侍进门传膳。
诸臣留至御书房,陪伴圣驾。席间说起科举新政,各人另起见解,用膳与上朝无异,只差起草奏折。
内侍步至圣驾身侧,躬身奉上一盏白玉荷叶盘,里面盛着鲜红发颤的新鲜樱桃。
裴怀贞与沈濯说起殿试策论,随手拈起一颗樱桃,在指尖来回把玩。
不觉间,樱桃破皮,流出黏腻的水。
裴怀贞察觉指间湿黏,随意垂眸瞥去,正看到鲜红一小粒圆珠,颤巍巍,湿漉漉,可怜地被他夹扯在指缝中,颤巍巍地挂着汁水。
裴怀贞看怔了神。
直至三声“陛下”响起,裴怀贞才后知后觉地,抬眸收回心神。
“陛下可是在为新政而失神?”沈濯询问道。
裴怀贞顺势点头:“如今朝廷官位空缺,正需人手,殿试三年一科,朕等不起,不如自今年起加考恩科,朕亲自监考。”
随手一般,他将揉坏出水的樱桃填入口中。
齿尖轻轻刺破果皮,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唇齿,缠裹住舌尖。
清甜滋味入喉,却让裴怀贞皱了眉。
不过尔尔的味道。
不够甜。
水也不够多。
第90章
七月初, 二十七日哭临期满。
三日后的傍晚,太后棺椁抵达京城,满城缟素。
消息传入皇城时,薛青青正在听风馆料理菜园, 宫人欲言又止, 劝她出面接见南平王, 迎太后棺椁入殡宫。
晚间霞光灼人眼瞳, 连风都带着暑热。
薛青青头戴竹编的斗笠,脸颊热得潮红,弯腰拔下一把新鲜的绿叶菜, 淡淡道:“陛下未曾传旨,我自不好出去,一切只等他安排。”
皇后这个位子都是硬塞给她的, 她又何必事事履行义务。
何况她也并不打算蹚这趟浑水。
南平王瘫痪, 谁知是真瘫假瘫。
真瘫倒还好, 对皇位没有威胁, 裴怀贞也不会想着去动他。
可若是假瘫, 一来证明他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 需拔除其势力, 二来,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裴怀贞怎么可能想不到?后面又是少不了的刀光剑影, 明争暗斗。
听风馆的门,能少出则少出。
如此想着, 薛青青又拔下几颗青菜。
夏日几场雨水落下,菜园里的青菜长势骇人,看着绿油油的一片, 赏心悦目,却也令人发愁。
薛青青把拔下的菜,一部分送了宫人,一部分腌进坛子,剩下的,便不吃不行了。
两个孩子在旁边玩耍,菡萏学着她的样子,两只小手抱着青菜,卯足力气往外拔,一不小心就摔个屁股蹲儿,却不怎么哭,站起来拍拍土,接着拔。
小老虎无心拔菜,蹦跶着在菜地里捉蚂蚱,不过他还不知蚂蚱叫蚂蚱,捉到了也是邀功式地大嚷:“娘亲!虫虫!”
薛青青轻声道:“这个叫蚂蚱,你抓住它以后,要捏着它的蹆,不要把它攥在手里,不然手会被咬伤的。”
她握过那只小手,亲自示范,教儿子怎么拿蚂蚱。
小老虎认真地看着,有样学样:“蚂蚱。”
“对了,恒之真厉害。”
小老虎成功学会如何拿蚂蚱,然后就捏着蚂蚱腿去吓唬妹妹。
菡萏尖叫着朝薛青青身后躲,小脸吓得通红。
“不可以欺负妹妹!”薛青青严厉地道。
如此一番鸡飞狗跳,不觉间已至夜幕。
殿内燃着四五盏花鸟宫灯,亮堂一片,两个孩子不知疲倦,在灯影下玩耍,追逐嬉戏,跑来跑去。
薛青青把拔下的青菜洗净,剁碎和面,准备蒸菜团。
上一次蒸菜团,差不多也在去年这个时候。
那时她还在梅花村,刚死了丈夫,拉扯着个吃奶的孩子,还要照顾一个瘸腿的男人。
吃喝用度上,她能省则省,恨不得一碗汤分两顿喝。
野菜遍地都是,混上杂粮面蒸成团子,够吃好几顿。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谁知只过一年多,生活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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