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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寡妇》80-90(第7/17页)
可也跟上学一样,这不是自己想或不想,便能做主的事情。
薛青青陪着两个孩子吃完午饭,直捱到宫人反复催促,终于不得不动身前往。
可意外的,第二场哭临,裴怀贞并未碰她。
甚至除却问她午膳用了什么,食量如何,他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讲。
整场哭临,他都沉着脸色,漆黑双瞳平视前方,似在思索着什么。
直至第二场哭临结束,晚间开始的第三场,他都是同样的脸色,同样的安静。
薛青青能看出他心情不佳,甚至能猜到他因何事而心情不佳。
但她并不关心,也不想过问,还觉得这样挺好,终于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哭个丧都跟偷情一样,需要提防被人看到。
薛青青连过了三天的清净日子。
直到第四日,晚间哭临结束,在回听风馆的路上,一名身着素衣的妇人忽然走到她的面前,直直下跪,哀求她能救救自己的丈夫。
也在那时,薛青青才总算得知,裴怀贞在为何事烦恼。
他为改革科举一事暗中筹谋许久,原本借着东巡,支走大多反对党派,暗中推行新政,待等反党回归,新政已经实施,反党阻挠无门,唯有认命。
可太后突然死了。
按照古今惯例,皇帝必须辍朝二十七日,杜绝所有政令下放,以彰显孝心圣德。
新政被迫推迟,东巡的反党回归,不仅明面上奏科举改革弊端,还暗中拉拢支持改革的官员,怂恿他们御前直谏。
果不其然,天子震怒,将所有直谏的官员以“大不敬”之罪打入死牢,等候发落。
妇人的丈夫,便是被拉拢的官员之一,名为周承恩,官任工部侍郎。
周承恩这个名字,薛青青是知道的。
而她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此人曾任黔州知府,当初蜀地发生地震以后,各处衙署坍塌,官员死伤无数,无人能将震情上奏。
直至余震传至黔州,是身为黔州知府的周承恩,千里加急,越境上奏,才让朝廷知晓蜀地遇难,派遣赈灾。
也因此举有功,他被调入中央,提拔至六部。
雨过天晴,雨水将鹅卵石小径洗刷干净,却刷不掉硌人的坚硬。
妇人跪在小径中,久久不起,泪如雨下。
薛青青听过来龙去脉,扶起了妇人,却没有立刻答应她的哀求,而是派人将她送出宫去。
忙完,回到听风馆,她坐在靠窗的月牙桌前,对着窗外夜色,听着风打竹丛,静静发着呆。
“娘娘,夜深了,该睡了。”宫人柔声提醒。
薛青青眼睫稍颤,鬓边的一缕碎发垂下,随着动作轻晃,若即若离地遮在颊边。
“我睡不着。”她摇头道。
“娘娘可还是在想那妇人?”
宫人叹道:“何苦管她,别看如今哭得厉害,若那周侍郎真有个两短,只怕和离书写得比谁都快,多少官宦夫妻都是这样的,这所谓夫妻情意,真是顶不值钱的东西。”
薛青青凝视沉沉夜色,看着在夜色中成对飞过的飞蛾,眸色渐深,喃喃自语:“值钱的。”
“娘娘说什么?”
“没什么。”
薛青青不再言语,烛影透过绢纱灯罩,柔和地摇曳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副温软的柔弱面孔,如精细的瓷器,又似含苞的玉兰,总之是该被珍藏,被娇惯,远离风雨,高高在上,不管任何凡尘俗世,亦不被任何故事打动。
忽然,她安静的神色顿了一瞬。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薛青青忽然望向宫人:“你去御膳房,给我取块新鲜羊肉过来,最好是羊排肉,若是有白萝卜,一并带来,我要一起用来炖汤。”
第84章
银月弯如吴钩, 高悬御书房上空。
夜风吹来,琉璃宫灯晃动,投下一片婆娑虚影,游离地晃动在汉白玉踏垛上。
“陛下!周承恩罪该万死!但臣想请陛下三思, 若因直谏而杀一实干之臣, 恐怕天下士子会误以为陛下怒其忠, 而非怒其罪!”
“陛下正在推行新政, 正需天下士子归心,此时诛杀周承恩,恐会寒了诸多观望的读书人的心!”
“陛下, 周承恩糊涂,罪无可恕,但当年蜀地地震, 各处衙署坍塌, 无人上奏, 是他越境传讯, 朝廷才能及时赈灾, 老臣恳请陛下, 念在他曾有功于社稷份上, 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御书房内,奏折破风飞去, 狠掷余地,发出一记刺耳的闷响, 惊得两排官员齐齐下跪,头颅深埋。
“朕看你们是哭临哭昏了头,分不清个是非对错了。”
玄色宽袖顺着冷白窄瘦的腕口滑落, 金丝龙纹在灯影下闪烁凛冽寒光,青白色的烟丝自青铜兽口中徐徐上升,又在半空破开,袅袅散开。
裴怀贞单手扶额,双眸不耐地闭紧,怒极生笑:“忠臣?实干?”
“蜀地地震,周承恩立功是不假,可朕问你们,朕是没赏他?还是没提拔他?工部侍郎如此重任,朕连吏部考核都给他免了,直接便让他上任,结果呢?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一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蠢货,装什么文人气节,可笑至极。”
额上青筋抽动不停,裴怀贞抬起手,指腹死死按住头疾复发之处。
看着御案下一群黑黢黢的脑袋,他笑意未减,咬牙切齿:“朕今日还就告诉你们,周承恩的命,朕要定了。不要以为你们人多,仗着有点功勋,便自以为能拿捏住朕,在朕这里,没有法不责众的一说,谁若再敢为他求情,就自己摘下乌纱帽,去牢里陪他一起赴刑场!”
众臣无人再敢出声,殿内陷入死寂一片,针落有声。
这时,内侍趋步上前,小声禀告:“回陛下……”
裴怀贞狠狠一皱眉:“又怎么了!”
内侍腿一抖,险些瘫跪在地,颤声道:“陛下,皇后娘娘听闻您还未用晚膳,特地下厨为您做了吃食,还亲自给您送了来,眼下人正在外面候着。”
烛影乍然一跳,惊碎了死寂的气氛。
裴怀贞睁开了眼,猩红的眼底浮现三分清明。
他怔愣片刻,确定不是自己头疼出癔症,方有些不确信地反问:“皇后给朕送晚膳?还是自己亲手做的?”
内侍点头似捣蒜,怕圣上没听清,又将话重复一遍。
裴怀贞听完,按在头上的手放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清风入窗,吹得他心情大好,滔天怒火烟消云散,再看地上那些碍眼的脑袋,忽然便觉得顺眼不少。
“方才是朕话说重了。”
他放缓声音:“诸位爱卿身为股肱之臣,为社稷进言,同僚求情,本就是臣子本分,忠心可鉴。”
“朕连日哭临,又为政务烦心,一时盛怒,口不择言,迁怒于诸位爱卿,是朕失了分寸。”
裴怀贞目光落在殿外,无心再打官腔,咳嗽一声:“今日天色不早,诸位爱卿尽早离宫回府,早点歇息。朕倒是挺想再同你们讲些体己话——”
他失笑,些许无奈地道:“可惜不巧,皇后来给朕送饭,此刻人就在殿外站着,朕分身乏术,已连日未曾见她,此刻若再冷着她,只怕要伤了她的心。”
“诸位爱卿都是有家有室之人,想来自能理解?”
众臣齐呼:“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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