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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寡妇》90-100(第9/17页)
底含情,与往日并无区别,好似无微不至的体贴情人。
可薛青青知道,不一样了。
若是以往他询问,她信他只是顺口。
可在他点破她身份,明确地知道她来自异世之后,他这句话再问出口,她怎么听,都觉得是明晃晃的试探。
他是好奇她的梦境吗?
不是的,他是想听她主动交代她来自哪里,她是谁,她有什么样的过往。
这种倾诉的时刻,曾是薛青青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等这刻真正来临,她竟成了哑巴。
那些积压多年的倾诉欲望,一点一点地堆积至今,早已成了沉甸甸的石头。
人的喉管如此狭窄,该如何去吐出一块顽石。
若是真要吐出,必要伤筋动骨,扯肉带血,连带着吐出半个五脏六腑。
薛青青不打算去吐那块石头。
她只想随意编个不存在的梦境,敷衍地回答回去。
可正如裴怀贞所言,她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光是想想如何编造谎话,她就已经感到疲惫,额间沁汗。
“不妨事。”
看出妇人眼底的抵触与倦意,裴怀贞笑道:“梦这种东西,醒来便忘,青娘想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他将茶盏贴到她的唇畔,耐心至极:“来,再喝些。”
薛青青未推脱,红唇微启,噙住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茶水。
她身上薄汗未干,鬓边发丝贴在颊侧,乌黑映着雪白,袅袅香热悄然游走。吞咽茶水时,纤细的颈项随吞咽而颤动,一颗水珠溢出唇角,往下蜿蜒,滑入窄细的锁骨当中。
裴怀贞凝眸注视着,将妇人的发丝,肌肤,眼睫,颈项,全部一一打量过来,仿佛重新认识眼前之人。
她的身体,表情,一切,对他而言,都充满新鲜。
但裴怀贞十分清楚,他最想要的,还是透过这身皮囊,去看清皮囊下面,那个真实的,从未被别人所见过薛青青。
“我想求你件事。”
茶水喝完,薛青青气息还未平稳,冷不丁地说了句。
说是求,她的神情却淡漠如常,也没有丝毫求的意思。
更像是想到什么,经过短暂深思熟虑,选择宣之于口。
说话的语气里面,自己都带着不确切的犹豫。
裴怀贞将茶盏随手放置一边,抬手擦拭她唇边晶莹水痕,柔声道:“青娘直说便是,你我之间,犯不着用个求字。”
人世男女,最为紧密的情谊,莫过于夫妻。
夫妻之间最为紧密,莫过于共享同一个秘密。
他知道青娘的秘密,也只有他知道。
这种隐秘的亲密带来的快感,让裴怀贞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确信,只要他能一点点知晓青娘过往的人生,了解她的全部,他便能成为她在这人世唯一的依赖与依靠。
他与她之间,将会再容不下第三人插足。
今生今世,他会成为她唯一的归宿。
就算是那个姓陆的死而复生,都无法取代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内心的躁动无法按捺,裴怀贞眉梢跳跃,喜难自禁,眼神更加柔款地对着面前妇人,似乎她纵是让他上九天揽月,他也要试上一试。
薛青青的眉头却蹙得更紧。
她嗅着男人身上沐浴过后的清冽气息,心里十分清楚,他又去死牢了。
想到暗无天日的死牢,关押在里面的温氏三百多口人,薛青青觉得不是小事,唇瓣翕动一二,保险起见,还是选择将姿态放低一点:“我想求你——”
求你重审温氏的案子,刺客很可能不是温氏所派。
可后面的字眼才到唇边,薛青青便又咽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当初在慈宁宫,温国公当着所有哭临的官员和命妇的面,对她言语不逊,当众羞辱。
如今温氏倒台,纵然罪名冤枉,族人无辜,可她为何非要去做这个好人,费着力气,去为毫无干系的他们博得一线生机?
明明她自己都还一筹莫展,心绪不宁。
“青娘?”
裴怀贞看着妇人面上的愁色,蹙紧的眉头,情不自禁地,指腹掐起她一侧柔软脸颊,无奈地顺从了她的“求”字,轻笑着问:“说吧,求我什么?放心,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
薛青青回过神来,对视上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
话说了一半,没有又咽回去的道理。
何况以裴怀贞的性情,她真的打住不说了,他定会纠缠不休,直到她将后半句说出口。
她摇了下脸,甩开裴怀贞的手,喃喃吐字:“我想求你……”
忽然,她想到先前答应沈姝仪,要同沈濯重新商议与谢氏结亲一事。
薛青青顿时有了底气,干脆果决地道:“想求你,让我见沈濯一面。”
裴怀贞的脸色瞬间沉了。
第96章
裴怀贞的眼睛生得妙极。
因为状若桃花, 眼尾微微泛红,所以不笑亦是含情,目光流转之间,波光潋滟, 柔情似水。
同时, 他的瞳仁生得过于漆黑。
寻常人的眼瞳, 或多或少, 都会掺杂淡淡赤棕之色,显出些许澄澈,对视时, 只要离得近,足以看清对方的眼底模样。
可他的不行。
那双过于黑的双瞳,犹如幽深古井, 若是沉脸不语, 身上的气势便会陡然森冷, 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仿佛只要看着他, 便会被那双漆黑的瞳仁吸进去, 溺毙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此时气氛寂静, 殿内针落有声。
薛青青刚说完话, 紧接着,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待等对上男人那双散发着冰冷的眼眸,她瞬间反应过来——他生气了。
气她想见沈濯。
薛青青不害怕他生气, 但她害怕把沈濯拖下水。
于是她毫不犹豫,开口将话补充, 把沈姝仪当初求助她的全过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肉眼可见地,裴怀贞的神色放松许多。
但眼中的冷意未曾散去多少, 开口说话时,语气都透着股不爽。
“多大点事?”
裴怀贞挑了眉梢,有点撑不住这身斯文皮,看似大方地道:“青娘不就是想劝沈濯继续考察陈留谢氏,切莫掉以轻心,将妹妹嫁去受苦。”
他停顿了下,再三克制,还是被气笑:“至于跟我用起求这个字?难不成在青娘眼里,我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允准你?”
不知道的,以为她薛青青与沈濯才是一对。
而他这个正头丈夫,却是那个强取豪夺,棒打鸳鸯,连他俩见上一面,都要经过他同意的大恶人。
真是岂有此理。
而对比裴怀贞变化的神态,薛青青显得过于的冷静。
她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毕竟男女有别,我自知理亏,语气当然要软一些。”
若是可以,她很想把实话甩他脸上,道她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对他用“求”这个字?
因为若要他把温氏的案子重新审理,放过三百多个无辜的人,不求他,他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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