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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30-40(第19/22页)
之笑了:“姑祖父好灵的耳朵。不错。庄怀贞上奏,请陛下尽早立嗣。”
崔玄目中精光大盛,“立谁?”
“若是说了立谁,就不会只是斥责一顿了。”裴恕之叹道,“庄怀贞为人刚正,却并不蠢,只说陛下年事已高,为天下社稷计,该当尽早立嗣。”
崔玄奇道:“那为何外头都风传庄怀贞请陛下立子为储?气的梁王殿下大发雷霆,当着一众门客的面痛骂庄怀贞居心叵测。”
“谣传罢了。”裴恕之眼神嘲讽,“朝野内外,人心难测,都想试探陛下的心意。”
“原来如此。”崔玄缓缓坐直,“庄怀贞的话也没错啊,不论立谁,陛下也该考虑储君之事了,毕竟这个岁数了。难道不立储,陛下就能千秋万代了?”
“这事陛下也知道,但她不愿面对。”裴恕之很清楚褚皇的心思,一是不愿立储,二是不知该立谁。
崔玄:“此事七郎怎么想?”
裴恕之笑笑,“我能怎么想。承君之命,忠君之事罢了。”
崔玄盯看他片刻,发出一阵大笑,“滴水不漏!好,好的很,哈哈哈……”
卢绘端着两碗果酿回来了,乖乖端给崔裴二人。
崔玄心道这小娘子看着笨拙,不想人还算沉稳。剔透的越窑白瓷碗中倒满了果酿,她端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时一滴没漏,碗面平静无波。
难怪裴恕之敢把这她领进府,果然有算之人不做无算之事。
老头忽然叹息一声,“若湛啊,齐儿大了你那么多岁,才干远不如你就罢了,还行止不谨,成天给我惹事。前阵子,他又看上个妇人。”
崔齐是他续弦所出的幺儿,年长裴恕之十岁。读书不成,习武不行,只有一张甜嘴哄的老父开心。除此之外,还有个上不了台面的癖好——好人|妻。
崔玄治家还算严厉,崔齐不敢欺男霸女,只好自力更生,苦练出一身招蜂引蝶的调情本事;靠着出手阔绰与潇洒皮相,勾引了一个又一个人|妻。
裴恕之皱眉,“齐叔父也该修身养性了,这种事哪怕算作和奸,按律也该处以杖刑,少则五十,多则一百,还得两年徒刑。这都多少次了?”
幸亏崔家有钱,每每被人家丈夫发现了就赶紧破财消灾,说服对方大事化小,既可避免男儿名声受损,还有大把银钱可以另娶黄花新妇。
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摆平了丈夫,再将被休的妇人纳为妾室,就能安然无恙。
这些年来,崔齐后院中已经积攒五六个这样来历的侍妾了。
平日里裴恕之最不爱理这等破事,这次却心念一动,热心的追问:“齐叔父这回看上的妇人是何人家?不知有何难处?”
崔玄神情苦恼,“唉,你不知道,这回……”
话未说完,这次轮到崔老夫人打断胞兄的话了——
“不对呀。”她指着条案上的书册,皱眉翻看,“七郎与她差了一辈,怎么能算兄妹呢。”
“什么?”裴恕之一怔,不自觉的站起身来,“伯祖母是不是看错了。”
崔老夫人微愠,“不信你自己来看!”
其实裴恕之并不是很懂谱系学说,经常弄不清楚这些世代联姻的家族之间复杂的姻亲关系,他认卢绘为外妹也是随意在祖谱上翻了几页的结果。
卢绘原本都要昏昏欲睡了,此刻忽然清醒,“啊?差了一辈?”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崔玄按住了裴恕之和卢绘,“我去看看。”
崔家老兄妹对着条案上的书册指指点点,崔老夫人指着一处,“你看,从这里开始算,裴氏东眷房太祖父娶的是绘娘这一支上头的玄姑祖母,如此算来,七郎比卢小娘子高了一辈啊,应当称为……嗯,舅父?对,舅父。”
卢绘张口结舌:“舅父?”
她立刻压低声音申明,“当初说好了是外兄外妹的,怎么平白长了一辈啊!”
裴恕之被问的心虚,犹自镇定,“伯祖母再看看,怎么就成舅父了?”
“的确不对。”崔玄也看出问题来了,“你看,从这一支算,卢小娘子的显祖父之妻舅迎娶的是裴氏中眷房的这一位,算来差了两辈。所以卢娘子不该叫七郎舅父,而是舅祖父。”
卢绘刚松下气又提了起来,险些吓出幻觉。
“舅,舅祖父?!”——怎么越来越不堪了呢。
崔老夫人不同意,跟胞兄争辩起来,“论亲自当以父族为先,哪有先论母族的呢。”
崔玄却道:“七郎出自中眷房长支,亲缘更近啊。”
裴恕之定了定神,知道没法跟博陵崔氏的两个老人家争论谱系学,坐下后低声对卢绘道:“要么舅父,要么舅祖父,你选一个吧。”
卢绘张张嘴,内心一通挣扎后——“那还是舅父吧。”反正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PS:霍显是西汉权臣霍光的妻子,孙寿是东汉权臣梁冀的妻子,都是……很会整花活的古代女性,权倾一时。
第40章 往日情债 一
认亲会结束,崔氏老兄妹各回各处,裴恕之领着昏头昏脑的卢绘也走了。
沐香斋还是超乎寻常的清幽宁静,仿佛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任何生物,卢绘第一次踏入这里时就察觉到这份古怪。
裴恕之命子烈将八面半人多高的窗扇全部打开。
他在窗边坐下,妃红色的领口敞开,露出白皙清瘦的锁骨,迎着湖面清风散着糜糜酒气。
卢绘有一肚子话要问,急急凑过去,“少相,真的要读……”
“镜子。”裴恕之沉声道。
覃子烈麻利的搬来一面半尺高的银镜,裴恕之将自己身上的首饰一件件取下,田黄石扳指,翠色小玉刀,黄金耳挂,宝石坠链,金镶玉的长簪,缀有明珠的缎带,还有各种剔透美丽的环珏配饰。
卢绘被一桌子的首饰晃花了眼,定定神才道:“少相,以后我的真要去……”
“清水。”
“是。”
子烈又端来一盆清水。裴恕之将洁白的帕子浸湿,对着镜子细细擦拭自己秀丽的面孔与颀长脖颈,往下是清晰的喉结……卢绘头昏脸热的发现,他居然敷了一层薄薄的粉妆。
啊?!
裴恕之看她目光诡异,好笑道:“从没见过?”
卢绘木木的摇头——她这才想起适才崔玄的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皮上,可不是也抹了脂粉么?
“老做派的世家中,魏晋遗风犹存。”裴恕之淡淡解释,“有时宫里设宴,男子也会适当修饰容貌,不过不会像以前那样不像话了。”
卢绘不懂什么‘魏晋遗风’,其实她觉得裴恕之化点淡妆还挺好看的,更显得长眉入鬓,鼻挺唇红,渗出一种凌厉摄人的美,有点像婆蓝寺壁画中神情缥缈的西域神佛。
中原世族子弟为什么会有西域轮廓?
当然这不是重点——卢绘甩甩脑袋,赶紧问道:“少相,我真的要去那什么学馆读书么?”
“叫舅父。”裴恕之纠正道,“没错,你要去小山学馆。”
“可我识字不多啊,少相您……”
裴恕之一个眼风扫过来,卢绘立刻改口,“舅父您再想想吧。”
裴恕之放下帕子,耐心解释:“你要讨好那位老夫人,总得先见到她吧。可那位老夫人深居简出,平日除了进宫面圣,几乎不出门。你去哪里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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