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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55-60(第3/14页)
别看姓庄一脸忠君爱国,其实他和那群心系前朝的老家伙们是一伙的!不信姑母问问他,他忠的君是姓褚还是姓郦,他爱的国是如今的新朝还是郦家的前朝?”
卢绘心头一凛,只见女皇脸色已然变了。
褚承谨继续道:“姑母,侄儿是不机灵,没那些老家伙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可侄儿跟姑母您一条心啊!朝堂之上,唯有侄儿是真心实意辅佐姑母的。”
女皇冷哼:“说来说去,还是惦记储君之位吧。”
褚承谨谄笑连连,“姑母,您煞费苦心才走到今日,真是一路艰辛呐。哦,您称帝之前,皇位要传位给姓郦的,称帝之后,皇位还是要传位给姓郦的——那这帝不就白称了嘛!”
卢绘差点笑出来,连忙双手捂住嘴。
女皇无奈摇头,“行了,滚出去罢。”
褚承谨乖巧应声,提着锦袍下摆小跑出去,背影活像一只肥蚂蚱。
女皇双手撑案,目光透过圆形的水晶花窗眺望天光。静坐许久后,她才自嘲道:“……若湛,这就是朕打算托付身后事的侄儿。”
裴恕之垂首:“梁王是何等样人,陛下心里最明白,外臣不便置喙。”
这些年来,凡是反对梁王立储的大臣,死的死,残的残,流放的流放,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到如今,女皇还想从臣子嘴里听到什么呢。
“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女皇幽幽自语。
裴恕之状似不在意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下为子侄忧愁的长辈不知凡几,陛下不必过于烦恼。”
女皇似乎被这话提醒了,“听闻若湛前阵子在为崔玄家事奔波,崔爱卿之子又出事了?”
崔玄的幼子崔齐喜欢勾搭有夫之妇,在女皇这里不是秘密。
裴恕之苦笑:“万事瞒不过陛下。崔齐素性风流,这回闹大了些……那妇人的丈夫不肯休妻,还要上官衙告崔齐一个‘和奸罪’。”
按照律例,男子勾引有夫之妇,须杖责,并徒一年半,妇人刑罚翻倍。
就算崔家能花银子赎买免刑,崔齐的名声与功名也完了。
“后情如何。”女皇笑着追问。
裴恕之道:“我们将那位丈夫尊敬的几位长辈请来东都,翻来覆去的劝说,总算那位丈夫肯收银子休妻了。”
女皇面露鄙夷之色,“崔玄倒是老成持重,就是这幼子实在不成器,这都多少次了。”
话锋一转,“若湛以为崔昇此人如何?”
崔昇是崔玄的嫡亲堂弟,属于博陵崔氏同支同房。
裴恕之拱手道:“崔老是微臣生平极敬佩之人,学识渊博,刚正不阿。几十年来尽心国事,体察民情,微臣所不能及也。”
女皇:“看来此人可用了?放他在吏部屈才了。”
裴恕之心道你不是早拿定主意了么。
他正色道:“崔老是宰辅之材,且从不与凡俗为伍(政治上不站队),陛下若能重用于他,他必尽节于国。”
女皇露出笑容,“若湛总是能说到朕心里去。”
裴恕之笑道,“臣说的都是实话,崔老刚直世人皆,。他曾指着微臣的鼻子大骂‘圆滑’,还诟斥崔玄老大人‘无法齐家,何谈治国’,两家都十几年不来往了。连回乡祭祖,崔老都不肯与姑祖父站在同一列。”
女皇哈哈大笑,这些她早就让魏国夫人查了个清楚,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话题又扯回来,她摇头道,“崔齐所犯虽不是滔天大罪,毕竟有损教化德行。崔玄也是,一味宠溺,不思教诲。”
裴恕之摇头:“姑祖父倒是想狠狠惩戒崔齐,奈何姑祖母一意维护——所以微臣已经写信说服两位外兄,让崔氏三名外弟来东都读书了。”
女皇兴味道,“把崔玄的孙儿弄来?这是什么主意。”
裴恕之苦笑,“只是分宠之计罢了。自古以来,父母膝下只有一子,不免多加宽纵,若有诸子,兄弟间彼此较劲制衡,反而不敢无法无天。”
女皇点点头,“对了,除了崔齐,崔玄诸子俱已在外成家立业。”
对于这条计策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就是因为王皇后的分宠之计,她才顺利回宫的。
裴恕之:“待到两名小孙儿来到二老跟前——垂髫可爱,承欢膝下,届时崔齐受到制衡,说不定反会收敛些。”
女皇朗声大笑:“就算不收敛,为着不带坏小孙儿,崔家二老收拾崔齐也能更果断些。”笑着笑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出神了半晌,“制衡么。”
“耽搁了半日,若湛领着卢氏去见慧儿吧。”连最后这句话她都说的心不在焉。
第57章 连环计与重修补考 一【捉虫】
从凤仪阁出来,裴恕之步履不疾不徐;听了一耳朵官司的卢绘却脑门发胀。
今日之前,她考虑过的最重要朝政无非是‘希望新来的刺史不是贪官’。
遇到裴恕之之前,她见过的最高品阶官员就是前金州刺史庄怀贞,还是隔着小山丘远远眺望的。
此刻她忽然发现,只要站在裴恕之身侧,亲王宰相什么未来恐怕都不会少见,加之她以后要陪王伴驾,那几乎等同于无限接近天下权柄中枢了。
人生真是奇妙。
“怎么拧着个眉头,适才陛下发怒吓着你了?”裴恕之发觉身侧少女神情不对。
卢绘摇头:“我哪有那么胆小,只是……在思索些事。”
裴恕之看她小圆脸上一派凝重,颇觉好笑:“何事?”
卢绘:“城墙不是城墙,石料也不是石料,皇陵亦非皇陵……”
裴恕之笑起来,“说什么胡话呢。”
卢绘郑重:“庄大人讨厌梁王,没有城墙,没有石料,一样会有别的理由——虽然梁王的罪名并非无中生有。”
裴恕之笑笑,“还有呢。”
卢绘:“庄大人不是一个人,应该说,讨厌梁王的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
“何以见得?”
卢绘掰着手指:“庄大人刚从金州调任东都,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手眼通天,人脉广布,但他明察暗访这么久,梁王居然毫无察觉,这几个月定有人替庄大人各方遮掩——舅父,你是不是早就听说这事了?”
裴恕之淡淡的,“听说了又如何?”
“不如何。”卢绘神情困惑,“只是,庄大人爱民如子,明察秋毫,他是个好人。他讨厌梁王,所以梁王不是好人。舅父您相帮梁王,所以,舅父您……”
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清楚写着答案。
裴恕之脸皮隐隐发绿,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被这么简单粗暴的推断出‘坏人’结论,他还是很不服气的。
他忍着磨牙,“你说我不是好人?”
卢绘看他目露凶光,悄悄挪后半步,“反正,庄大人是好人。”
裴恕之狞笑着,“你给我过来……”
卢绘忽然转开视线,指着左前方道,“舅父快看,狈在找你。”
“什么贝……”裴恕之还没听明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褚承谨躲在宫巷转角处,大半个身子缩在墙后,拼命摇动胳膊的向自己招呼。
褚承谨招了半天手,胳膊酸了也不见裴恕之过来,只好小步跑来,“若湛,借一步说话。”
另有一位沉着面孔的华服贵公子跟在其后。
裴恕之甩开老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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