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75-80(第12/15页)
巍巍的,似乎下一刻就要碎裂在微风中。
裴恕之心头一动:“这干花,有年头了。”
“没错。”卢绘松了口气,“我小时候也做过干花,倘若没有上好的香料陪着,寻常风干的花草顶多留一两季。日子久了,不但颜色暗沉,还脆的很。”
裴恕之倒没注意过这些,回想罗三来屋里散落一地的干花的确大多颜色鲜艳,香气犹存,与眼前这朵似乎几乎一触即碎的干花大不相同。
他凝神看着,“这朵干花少说也有两三年了。”
“对啊,我想其中必有蹊跷,于是偷拿了这朵干花出去问花匠。谁知花匠说,这花看似牡丹却又不是牡丹,他也不认得。”
卢绘将干花小心放回佛经中,没看见裴恕之望向干花的异样眼神。
“罗三来的同屋说,罗三来不当差的时候,离开屋子最多两个时辰。于是我打算以罗三来的居住为中心,将一个时辰脚程内四面八方的地方统统走一遍,看看哪出有这种花。”
她从怀中掏出一支石黛笔,在佛经背面划去几个字——“这个方向我已去过了,没有这种花,接下来再往另几个方向摸索便是。”
裴恕之站起身走了两步,回头道:“其实你将此发现告知庄季二人,发动阖宫之力搜寻此花,能更快得到结果。你宁愿自己寻找,是怕季成业得知后乱抓一气,届时又会牵连许多无辜宫人受刑。”
卢绘叹道:“落到季大人手里,要被不分青红皂白先打上一顿。奴婢们又没好医药来疗愈,怕要落下伤病的。算了,我费点力气先找找看,实在不成再禀告上去吧。”
说着,她拍拍身上的糕点碎屑站起身,“少相去忙吧,我要继续找了。”
“不用找了。”裴恕之忽道。
卢绘疑惑的看他。
裴恕之脸上的神情很奇怪:“我认识这种花,也知道它长在何处。”
*
凤翔宫西侧,在一片山坳与茂密的树木掩映下,坐落着两三间荒废多年的宫舍。
说是荒废,实则屋舍俨然,门窗整齐,应该平日有人维护,只是处处充斥着一股寂寥衰败之气。
“这里遮阳又通风,夏季避暑倒是不错。”卢绘团团看了一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此处?咦,这上头写着什么?”
她站在匾额下,努力辨认上面模糊的四个大字——“什么桑,学什么……”
“稼桑学宫。”裴恕之神色平静,“十几年前,这里是郦氏皇子皇孙及宗室子弟的读书的地方。”顿了顿,他道,“还有褚庆恩他们三个。”
“啊?”卢绘大为意外。
她推开大门,信步踏入,裴恕之跟了进去。
山坳穿过一阵微风,枝叶簌簌摇动,糊在门窗上羊皮纸发出脆弱的振动。
恍惚间,裴恕之仿佛又听到了簇新的皮靴踏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的嘎嘎声,书页翻动声,滴水磨墨声,以及少年们的说笑声,争执声——
敬熙在吹牛,敬良爱胡扯,鲁王府隔三差五要送些新菜式到学宫中,敬勇领着几个弟弟夸耀新得的强弓,议论近日的猎获,越王世子与敬道最要好,他们在地下一定早早相逢了吧。
还有他仰若兄长的曹王世子郦敬廷……
裴恕之睁开眼,径直走向一侧偏门。穿过原先夫子们的休憩所,来到当初他在树上偷听唐学士与王昧谈话的后山,入目的依旧是朱亭翠瓦,溪水潺潺。
桃花依旧,人面不在。
与这座宫舍一样,后山园林虽然萧索,但树木花林全都打理的不错。
裴恕之指着其中一片花丛道,“就是这种花吧。”
卢绘拿出佛经比对干花,欢呼道:“没错,就是它!这是什么花呀,连花匠都不认识。”
裴恕之:“当初在这讲学的夫子中有一位姓唐的老学士,颇有莳花之才。闲暇时,他将进贡来的木桑花与牡丹嫁接在一处,养出了这种似牡丹又非牡丹的花品。这种花香气宜人,但色泽与模样都不算出众,是以并未传播开去。因这处宫舍当时尚未取名,于是唐学士大笔一挥,起名‘稼桑’。”
卢绘恍然,“难怪呢,外面都不认识这种花。…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当年我…”裴恕之顿了顿,笑意有些牵强:“当年我听敬宣说起过这里的情形。”
卢绘:“原来信陵郡王也在这里读过书,如今其余人呢,应该都长大了吧?”——她精神一振,猜测莫非真凶就在当年读书的皇亲贵胄子弟中?
裴恕之垂下长睫,借以遮掩眼中冰冷的阴晦,“他们永远不会长大了。除了陛下自己的血脉与褚氏三子,其余之人,俱已故去。”
卢绘大吃一惊:“全死了?”
裴恕之冷冷的微笑,“你应该听说过,陛下称帝之初的那几年,郦氏诸王纷纷谋反作乱,陛下将之逐一扑杀。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在这读书的宗亲子弟不是与父兄一道在法场中被处死,就是病故于流放途中。”
卢绘咂吧了两下,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滋味的纷乱。
她忍不住再确认一遍:“真的全都死了吗?”——那让她去哪儿找凶手!
裴恕之:“……还有一个没死,就是楚王世子郦璟。”
卢绘无奈叹道:“那就算了,听说这位璟世子自幼体弱,丧母时还受了惊吓,至今痴痴傻傻的。年前我还看见端木大人替陛下拟旨,重重嘉奖了镇守凉州多年的楚王。听说楚王是文德皇帝的遗腹子,几乎是陛下抚育大的,难怪陛下待楚王那么亲厚。”
裴恕之笑了,“若璟世子没有痴傻,若楚王子嗣繁茂,你以为陛下还会那么亲厚么?”
卢绘倒也老实承认了,“不会,尤其不会让楚王继续掌兵。”——怀悯太子还是陛下的亲生子呢,必要时不还是赐死了。
“你明白就好。”裴恕之转头,“人呢,我们去找人来问问。”
*
稼桑学宫并非一开始就是用来读书的,与许多风景优美的宫舍一样,这里本是供帝王消遣散心之用的;若女皇是个男皇帝,这里甚至会住上一二位美人嫔妃。
死了那么多宗亲子弟,到底兆头不好,这处景致怡人的宫舍就此冷落下来,被分拨到此地维护管理宫舍的共有一名老宦官与六名年轻宦官。
裴恕之的视线在这七人面上一一掠过,仿佛是久居冷清之地,这七人无论老少全都一副苍白消瘦的模样。
他睃视一遍后,吩咐道:“将你们七人的名册拿来。”
老宦官神色惴惴的,却不敢反问贵人,只得老实取来名册,双手奉上。
裴恕之翻名册时卢绘凑头过去看了几眼,不知是不是在学宫中当差的缘故,这七人的名字都甚为文雅——李非名、余观、林训、刘怀玉……
卢绘本想问两句,谁知裴恕之啪的阖上名册,拎起她大步离开学宫。
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被扯着一气走到半里开外才挣开他的手掌,“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还一句没问呢。”
裴恕之驻足:“你想问什么?”
卢绘:“自然是问他们认不认得罗三来呀?”
裴恕之反问:“若他们都说不认识呢?”
卢绘着急,“怎么可能,罗三来那朵干花就是从学宫摘来的。”
裴恕之继续反问:“学宫人烟稀少,罗三来趁他们不备,偷摘了一朵花而已,凭什么认定他们与罗三来相识?”
卢绘立刻被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