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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85-90(第4/17页)
她知道裴恕之虽然他嘴上没说一句安慰言辞,但桩桩件件都是想抚慰她失去友人之痛。
她口齿笨拙,心中翻腾了半天,只会说,“谢谢你,我如今不难受了。”
裴恕之目光温柔:“我在兀铎可汗的牙帐有一二熟人,我会去信让他们帮忙查找。倘若小春与她的家人侥幸尚在人间,必能寻得踪迹。”
卢绘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连北面王庭都有埋有人手。她心中喜悦至极,于是抿着小嘴扭啊扭的坐到裴恕之身边,抱着他的臂膀一头依偎过去。
裴恕之环着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必假装豁达,心中有事尽可与我说。”
他想到早逝的母亲与惨死的敬廷,“天底下,本就有许多事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来这世上一遭,就像是忽来忽去的过客;而所谓的亡故,也只是一趟远游。你知道他们在遥远的别处,只是无法相见而已。”
卢绘静静听着,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睫毛尚带着温热的湿气。
然后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颌,“你于我,不会是忽来忽去的过客。”
她想,将来两人分别,她会永远永远记住他的。除了父母与依岚,这个与她非亲非故的男子,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她又亲在他的嘴边,“你在我心中,永远不会去遥远的别处。”
裴恕之目光濯濯,明亮如星,宛如漆黑的天际升起最亮的那颗星子。他抱住少女,紧紧揉在怀中,“对,你我不会是彼此的过客。”
他们要长长久久,两心不移,一道看白云苍狗,相守到老。
第87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五
接下来两日,裴恕之将原先藏拙的四分演技也补了回去,形成十分的鞠躬尽瘁,不但逐车检验行军粮草,勘察兵械甲胄,还不知从哪里找出了吕川周遭的堪舆图,亲自跑去营帐,对着师玄康与肖世功一通苦口婆心。
虽然岑文修暴虐刚愎致使吕川变乱,但也正因为他十二分的刻薄,契丹全体兵民都破衣烂衫,食不果腹,是以郦国忠与万大荣的五六万叛军极度缺少给养,檀州城小民贫,就是全抢光了也顶不了多久。
朝廷的军队无论士气粮草兵械都远胜叛军,只要两边硬桥硬马的正面对战,朝廷必胜。就怕郦国忠狡诈多谋,使出什么预想不到的阴私手段来。
裴恕之反复提醒两位将军要小心郦国忠的阴谋诡计,不要轻率冒进,不要被诱入险岖地形,只要徐徐推进战线,以绝对优势碾碎叛军即可。
生平难得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大段,结果师玄康与肖世功只顾着互别苗头,裴恕之的话也不知听进去几个字。
裴恕之气的不行,一时杀心大起。
军帐之中唯有梁王感动异常,他拧着条花帕子,热泪盈眶的握住裴恕之的手,“大家都误会若湛了,若湛只是看着圆滑,实则忠君体国,国士无双!”
裴恕之汗毛疙瘩掉一地,嫌弃的拍开。
郦敬宣得知此事后,特意过来讥嘲一顿,“看来你是要做皇祖母的忠臣了!”
裴恕之板着脸:“我这都是为了社稷百姓。”
“哈,我差点就信了。”
*
凤临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师玄康为首的二十八名将领率十万大军赶赴漠北,奉旨平定吕川之乱。
五月二十二日,战报传回——
叛军以之前擒杀岑文修时俘获的数百吕川残兵为诱,谎称契丹诸部如今饥殍遍地,无力征战,军几溃散。师玄康等将领听闻后,争先恐后的出营追击,沿途不断拾获瘦饿而死的契丹残兵尸首,是以愈发激进,前锋骑兵与后方步兵相隔竟达数里之远。
最终,大军于白狐谷受到伏击,死伤惨烈,几无生还者。战毕,郦国忠用师玄康的帅印与被俘将领为诈饵,赚开行军大营,大量粮草兵械落入叛军之手。
次月,女皇再点肖世功为帅,洪平山为副,率领十七万大军前去征讨叛军。
七月二十五日,战报再度传回——肖世功急于歼敌,竟以身为饵,亲率少量精锐士卒为前锋,于黑云硖设伏。万大荣果然中计,尽出大军意图活捉肖世功。
哪知就在计策将成之时,在后方率领主力的副将洪平山因为畏惧叛军人多势大,不但不敢上前合围绞杀,还掉头逃回了幽州城,致使肖世功孤军深入,后援断绝,最后因为寡不敌众,力竭被杀,仅有十余名残兵逃出。
女皇气的砸了御案,半晌喘不过气来,恨不能立时族诛了洪平山。
仅仅两日后,前去斩杀洪平山的使者还没到幽州,又有新的战报传来——据说洪平山逃回幽州后,左思右想生怕辜负圣恩(怕被秋后算账),于是又率军出城与叛军拼死搏杀,不但杀退前来攻城的叛军,重伤郦国忠一臂,还抢回了肖世功的尸首。
女皇:“……”
群臣:“……”
卢绘:她想骂脏话。
虽然发兵了个寂寞,无论如何这路平叛大军总算没跟上次一样全军覆没,‘仅仅’折损了一位名将与部分精锐,文笔很好的冯刺史保住了幽州,目前日夜加固城防,畏敌不前的洪副将保住了他的性命,被勒令戴罪立功。
只是叛军势力大涨,不但兵力翻倍,弓强马壮,甚至招揽了几个穷酸文人帮忙写讨伐朝廷的檄文了。
卢绘读战报都快读麻了,那些文字仿佛活生生有生命一般,一道道笔划抽搐着流出血痕,拓印出千万黎民哀嚎奔逃的惨状,句句触目惊心,她恨不能回到最初不识几个字的时候。
誊写完最后一道诏书,她恭敬的跪在女皇面前,“微臣有话上奏。”
女皇疲惫的靠在隐囊上,“说。”
卢绘知道自己正在逾越本分,很可能触怒女皇,轻则受到责打,重则有性命之忧,但她已无法忍耐了,“微臣欲向陛下举荐能征善战者,为朝廷解决燃眉之急。”
女皇饶有兴味的看着少女,仿佛看见她强撑勇气的表相下心肝脾肺都在颤抖,“哦,你倒是说说看。”
卢绘:“朔方道大总管袁安国抵御北面王庭,独当一面多年,可为平叛将帅。”
女皇摇头,“袁安国不可轻易离开,兀铎豺狼之性也,若非袁安国顶着,他早就挥兵南下了。”
卢绘又道:“楚王勇武善战,镇守凉州有功,可为平叛将帅。”
女皇依旧摇头,“楚王须得戒备吐蕃骑兵东出劫掠,也不可擅动。”
卢绘不死心,“那就从东都卫戍中遴选可用之人——宫中禁卫有一位叫赵望的小将,文武双全,颇有韬略,南衙十六卫中也有一位叫马守诺的小将,虽然出身低微……”
女皇按住了她,叹道:“远水救不了近火。朕相信民间自然有俊才,可是军中最重年资与战功,怎可轻易任为将帅。”
卢绘差点脱口而出‘陛下登基十六年,只要拿出提拔寒门官员的一半魄力来整顿军队,军中早就将才辈出了’——她生生咬着舌头忍住了。
女皇端详少女拧成一团的小脸,笑眯眯道:“你在宫中的这些日子,朕待你如何?”
卢绘立刻拜倒,“陛下待微臣再宽容也没有了。”
女皇:“你可知为何?”
卢绘惴惴的,“微臣愚钝。”
女皇叹道:“因为你聪明,厚道,又懂分寸,能同时做到这三点的人不多啊。聪明人大多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人,懂分寸的人往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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