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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40-45(第2/17页)
徐碧已经伸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她的脸在烛光里明暗交替,高素卿知道她的脾气,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睛。
值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烛芯偶尔噼啪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徐碧还靠在那里,她也在想,刘平会不会动手?他在坤宁宫待了十几年不倒,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偷账本这种事太蠢了,他既然借手下的名头敛财,想必早已备好了替罪羊。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平也担心手下禁不住酷刑把他给供出来,因为皇后查账奉的是皇命。
她们调查的结果捂得密不透风,刘平无法确定暴露的程度,最好的法子是一劳永逸彻底销毁证据。
皇后不在,这确实是个空档。
无论他是亲自动手还是让别人动手,都算鱼儿咬了钩。
想到皇后临行前的那些安排,徐碧缓缓滑下躺好,睁眼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阖宫俱静。
慈宁宫的灯火却还亮着,郑贵妃本就觉短,年纪大了之后更是不易入睡,每晚都要折腾到半夜才能勉强合眼。
她穿着素罗寝衣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摆着一只香篆模子,正用小银勺往里头填香粉。
郑贵妃似是在修炼养气功夫,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往模子里填,压实,刮平。填完后,她把模子轻轻一提,一只精致的香篆便落在了炉灰上,纹路清晰,连细小的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伸手去拿旁边的线香正要点燃,身后的门帘被掀开了。
老嬷嬷推门进来,她是郑贵妃从娘家带进宫的老人,跟了她三十多年,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但步子还算稳当。
她走到郑贵妃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娘娘,刘平来了。”
郑贵妃的手顿了一下,线香停在香篆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哪个刘平?”
老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坤宁宫的管事太监。”
郑贵妃把线香放回桌上,靠着引枕,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来做什么?本宫跟他可没什么交情。”一码归一码,钱货两讫,尾巴都扫干净了,若要携私敲诈她可是不认的。
但思及现状,她还是有些没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让他进来吧!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在外头站一夜。”老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帘子再次掀开的时候,刘平几乎是滚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戴着个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想是要避开满宫耳目颇费了一番功夫。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刘平这十几年也不是白钻营的,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膝盖砸在地砖上闷闷地响了一声,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奴婢刘平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贵妃靠在引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捏着银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炉灰里的香篆,把那只填好的香篆拨得散了形,与炉灰混在了一处不分彼此。
她仿佛又找回了盛宠时的雍容:“起来吧,大半夜的,没得扰人清梦。”
刘平不敢起来,跪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好似被人掐着脖子:“娘娘,奴婢……奴婢是来求娘娘救命的!奴婢在坤宁宫当差这些年对娘娘一直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二心。如今皇后查账查到了奴婢头上,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求娘娘!”
说着,又闷闷地磕了两个头。郑贵妃拨弄香篆的手停了下来,终于正眼看了他,目光冷冷:“刘平,你倒是还认主,可你看看本宫如今这样子,连这慈宁宫的门都出不去,哪来的本事救你?本宫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刘平连忙往前膝行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娘娘说哪里话!娘娘在宫里掌权多年,根基深厚,虽然如今清修,可福王殿下是娘娘的亲儿子,朝中多少大臣还念着娘娘的旧恩。只要娘娘肯替奴婢说一句话,那些人谁敢不听?”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奴婢知道,娘娘不是没有本事,是不愿轻易出手白费力气。奴婢知道娘娘在等什么,只要娘娘愿意援手,奴婢有一个重要的情报愿意献给娘娘。”
郑贵妃的眉头微挑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可不能随便就被拿捏住,无论是朝中的力量还是宫中势力都是最后的底牌,如无一击必杀的把握,她是绝不可能动用的。
但场面话还是得有,郑贵妃气定神闲道:“你先说是什么情报,本宫听了再决定帮不帮。”
刘平犹豫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郑贵妃也不催他,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指甲笃笃的响,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过了不知多久,刘平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起身,凑到炕沿靠近郑贵妃耳边,声音很小,只有几个字眼断断续续飘出来,听不真切。
郑贵妃脸色骤然一变,手指攥住了引枕的边沿,指节泛白。刘平说完了就退回去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忽然,郑贵妃笑了,真真切切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几乎压抑不住的笑。
癫狂的样子让老嬷嬷脸色有些发白,刘平跪在地上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郑贵妃笑够了,才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虽然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的眼睛却似燃起了两簇幽幽的火。
她斜睨着刘平,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儿:“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打草惊蛇,本宫自会派人帮你。”
刘平喜上眉梢,连连磕头,恭恭敬敬地爬起来,弓着腰退出了慈宁宫。
郑贵妃仍靠在引枕上,刘平说的那件事就像几条虫子钻进她的脑子里,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搅,搅得她坐立不安。
她伸手端起茶盏,茶凉透了也不在意,抿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泰昌帝登基时,她从江南物色了八个绝色女子送进宫来,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弹琴唱曲吟诗作画无一不精,为的就是勾住皇帝好整垮他的身子。
她们也确实能干,甚至压过了盛宠一时的李选侍,泰昌帝果然福薄,消受不了美人恩,加上几颗红丸催化就驾崩了。
按例,没有名分的宫女,先帝驾崩后或发还归家或入庙侍奉。
但泰昌帝死得不堪,这些内情如今的皇帝都知道,还曾经提刀闯进乾慈宁宫要杀她这个罪魁祸首给先帝报仇,那股子狠劲儿,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后来他虽然没有杀她,却把她软禁在慈宁宫,抄了她的私房,断了她的外援,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郑贵妃想当然地以为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那几个女子,暗地里必定早处理了她们。
但刘平却说,她们都还活着,被蓄养在宫里某处,锦衣玉食,逍遥自在。
宫里住着什么人是不可能完全保密的,刘平也是从底下人隐晦的情报里得知这件事。
郑贵妃当时听完这话,心里先是一惊,继而一喜,最后化作一阵狂笑。
她还以为皇帝真是个不好女色的正人君子,选秀的时候声称只选一位皇后,把大伙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她都被骗了过去。
如今看来,什么不好女色,什么只选一位皇后,全是装模作样!连亲爹的女人都要占为已有,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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