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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65-70(第16/18页)
水师拦了个正着。
又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包抄围歼,嵛山岛千余倭寇或死或降,无一漏网。
捷报传回福州时已近十月末,秋风渐紧,朱笑笑在福州行在设了庆功宴犒赏将士。
宴散之后,他却不曾歇息,命人将南居益唤至书房。
南居益方从宴席上退下,酒意未消,听得天子召见,忙整了衣冠匆匆赶来。
进得书房,但见天子负手立在窗前,南居益趋前行礼,朱笑笑转过身,指着书案上那份早已翻阅多遍的豪绅名单,意味深长道:“南卿,倭寇已平,海上的事暂可告一段落,岸上的事也该清一清了。”
南居益双手捧起那份名单,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姓名与罪证摘要,神色凛然。
“陛下,这些豪绅耳目灵通,围头湾倭寇覆灭的消息此刻想必已传入他们耳中,若不及早收网,只怕他们会销毁证据、转移家财,甚至畏罪潜逃。”
朱笑笑微微一笑,道:“朕早已让锦衣卫盯住了这些人,围头湾开战之前,他们的宅邸前后都伏下了暗桩,谁也跑不了。今夜朕让你来,是想请南卿替朕往这名单上的每一家发一份请柬,三日后午时,南门外刑场要处决此番生擒的倭寇头目,请各家老爷务必赏光观礼,莫要迟到。”
南居益心头一震,旋即明白过来,以他的阅历与韬略,自然即刻领会了天子此举的深意,这哪里是请人观礼,分明是要当着这些豪绅的面杀鸡儆猴!
他恭敬领命自去安排,出了书房门,被夜风一吹,酒意全醒了,只觉得这一夜,整个福州城不知会有多少人辗转反侧,寝不安枕。
这三日间,锦衣卫将南门外刑场四周的街巷全部戒严,又在刑场中央搭起一座临时木台,台上立着十数根粗木刑桩,每根刑桩上都挂着粗重的铁链,惹得百姓议论纷纷。
却说泉州府同安县,有一家豪绅姓黄,人称黄百万,在围头湾倭寇盘踞的期间暗中替倭寇销赃无数。
自接了南居益亲笔所写的请柬,他便如惊弓之鸟,连夜召集族中几个心腹至密室,关起门来将历年与倭寇往来的账册书信尽数搬到院中,亲自守在火盆前一份一份地往里投。
火舌吞噬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灰烬被夜风扬起,他的长子站在一旁面色苍白,低声道:“父亲,锦衣卫的人已在咱们府外头转悠好几日了,儿子今日出门时亲眼瞧见巷口那个卖馄饨的摊子是生面孔。他们若真有证据何不直接进来拿人?莫非是证据不足,在等咱们自己露出马脚?”
黄百万用力将手中最后一本账册掷入火盆,那本羊皮封面的旧账册在火中蜷曲焦黑,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冷笑道:“证据不足?你不看艾万有、范永斗是什么下场?想治你的罪还怕没证据吗!”
心中清明,再看自己徒劳的举动,不免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兴化府莆田县另有一家豪绅姓柯,家主柯振海,是莆田有名的海商世家,祖上自嘉靖年间便做海外买卖,算下来已积累了五代。
他那在京城做科道言官的女婿素来替他打点妥当,往年倭寇劫掠莆田时,别家的货船被抢得血本无归,唯独柯家的商船在倭寇出没的海域来去自如,从来不曾折损过分毫。
柯振海接到请柬时正在花厅里逗弄一只新买来的红嘴绿鹦鹉,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声尖气地叫着老爷万福、老爷发财,逗得几个姬妾掩口直笑。
管家神色慌张地将那份盖了巡抚大印的请柬拿进来,柯振海的笑容便凝在了脸上。
南居益赴任后他确实奉上过正经海面生意的账册,以为这些官场中人拿了孝敬总会替他遮掩,如今巡抚却亲笔写请柬邀他观刑,其中滋味不言自明。
鹦鹉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发财发财,花厅中却陷入一片尴尬的死寂,一个年轻姬妾忍不住悄悄抬头去觑老爷的脸色。
柯振海只是神色如常地将请柬拢进袖中,端起那盏已有些凉了的武夷岩茶凑到唇边,但端茶的手在微微发抖。
福州本城亦有一家豪绅姓陈,家主陈半城,万历朝的举人,在福州府颇有文名,与省城大小官员皆有往来。
此人素以诗文自许,待人接物温文尔雅,出入乘坐二人小轿,从不大排场。
那些与他常有往来的倭寇,通常上岸便先杀光被劫掠渔村的老人和孩童,青壮男女则捆绑上船,运到南洋或倭国贩卖为奴,倭寇给陈半城的分红亦是不少。
他自然是不沾血的,只管在自己的商号里清点倭寇送来的赃物。
南居益知道他的底细,收到陈半城托人递来的求见帖子时已是子夜时分。
南居益将那帖子原封不动地退回,让来人带回去一句话:“陈老先生早些歇息,明日观刑莫要误了时辰。”
那一夜,陈宅的灯亮到了五更,下人们不知家主在书房里做什么,只隐隐听见里头翻箱倒柜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极力压低的咒骂。
次日午时,福州城南门外刑场。
南国冬日虽不如北方那般寒峭,风里却也夹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刑场四周临时竖起的赤色旌旗猎猎作响。
刑场中央的木台上,十几根刑桩已捆缚停当,此番所押者共有六名生擒的倭寇头目,其中两个是在南日岛俘获的黑田手下得力副手,三个是在嵛山岛被擒的松浦家直属武士,另有一个则是在围头湾侥幸未死的龟田。
此人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兀自往外渗血,整个人的精神却还强撑着不肯显出半分萎靡之态,被捆上刑桩时犹自龇着黄牙朝台下啐了一口血沫,嘶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叫骂什么明狗、关白必雪此辱之类的话。
刑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福州百姓听说今日要么审倭寇头目,天还没亮便将南门外挤得水泄不通。
这几个月来,倭寇在闽海沿岸烧杀劫掠,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亲人生离死别,今日能亲眼看见这些畜生伏法,谁肯错过?
有人从怀里掏出被倭寇杀害的亲人的灵位高高举过头顶,有人挤在人群最前面瞪着台上那些倭寇头目,攥紧的拳头不住颤抖。
风从刑场外吹过来,裹挟着人群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还有不远处海面上传来的潮水汹涌拍岸之声。
木台正前方设了一排观刑席,席上坐着的赫然便是南居益请来的各家豪绅。
黄百万坐在最左边,双手拢在袖中死死攥着一串已被揉搓得油光发亮的佛珠,嘴唇不住翕动着,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求自家祖宗保佑。
柯振海坐在中间,陈半城坐在最右边,面上都勉强维持着一副处变不惊的仪态。
朱笑笑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身旁立着南居益与几位福建都司的将领。
他负手登台走到刑场中央,不疾不徐地环视四周喧嚷的百姓,又将目光转向观刑席上那排如坐针毡的豪绅,开口道:“朕今日请诸位父老来这里,不单是为了看这几个倭寇头目人头落地。这些倭寇在福建沿海烧杀劫掠,害了多少无辜百姓,这笔血债,朕要他们今日在这里当众偿还!凡受过倭寇侵害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今日便在这刑场之上亲手讨回来,朕许你们动手!”
他说完后,台下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呼声,夹杂着惊呼、哭嚎与声嘶力竭的叫好,炸得人耳膜生疼。
观刑席上那些豪绅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第70章
最先扑上台的是一群从围头湾被解救回来的渔村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被倭寇砍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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