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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90-95(第3/14页)
去,让满城百姓都知道周家是如何苛待儿媳,周万博又是如何伪善做作,或许便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被蒙在鼓里。
回到寓所之后,杨涟茶饭不思地坐了一个多时辰,对着书房那盏孤零零的油灯出神。
东林党人素以匡扶正道自许,正道是什么?是死守礼法不顾人命,还是替那些被礼法吞没的人说一句公道话?
他铺开纸提起笔蘸了墨,笔尖在灯下颤了颤,随即稳稳地落了下去,一挥而就。
写完立马将文稿封好,让老仆连夜送到正阳门内大街的京华时报报馆去。
文震孟次日清晨到报馆便看见这封来稿,他将文稿从头至尾细读了两遍,思忖了片刻,便将稿子递给编辑排版。
二版头条的位置本已留给了江南商会的新航线开通消息,他临时决定撤下换成这篇来稿,又亲自提笔加了一行编者按:“本报欢迎各界人士就不平之事来稿议论,凡据实而写、不挟私诬告者,本报一概刊发,文责由作者自负。”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理寺少卿发表了这篇标题为《周氏虐媳始末考》的文章,通篇不写华藻堆砌的时文套话,只将亲自打探来的事实逐条列出。
文章最后还附上了免责声明:余与周某素无嫌隙,亦不屑与奉圣夫人攀交,惟见此惨事,虽路人亦当垂泪。圣贤之教首重仁恕,若举人犹不知恤妻子,焉望居官能泽百姓?
文中所述周家苛待产妇之事与报馆从妇婴署访事员处得来的消息完全吻合,且文笔老练,立论中正,绝非寻常好事之徒所能杜撰。
购买本期报纸的人有不少就在现场,于是文章的真实性大涨,有心人稍一打听便知写的是谁,周万博虐待妻女之事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国子监。
有几个与周万博同窗的监生看了文章之后愤然退出了平日一处研习制艺的文会,说与此等人为伍有辱斯文。
但是朝中却有不同的声音,最初是几个与审计司有宿怨的低阶言官,借着客印月掌管审计司的身份上书弹劾她擅闯民宅、持械伤人、毁坏朝廷功名文书等大罪。
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此等跋扈之人不配执掌宫中审计大权。
紧随其后便是以钱允元为首的一批御史联名上疏,弹劾客印月的折子一递便是七八道。
这本也在意料之中,奉圣夫人把持的审计司每季都要把各衙门的账目翻个底朝天,凡有虚报冒领者一经查出,轻则罚俸,重则革职。
御史台那些惯常在炭敬冰敬上做手脚的人,这两年来被审计司掐住了钱袋子早已恨得牙痒痒,如今好不容易寻着个由头岂肯轻易放过?
第92章
当日客印月将女儿孩子一并带走, 原本是打算回家休养,谁知走到半路朱笑笑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他刚从魏忠贤口中听说始末,知道以客印月的性子必不会让女儿留在周家, 但周家人保不齐会上门骚扰,便让她把人带去西苑, 那些人总不敢找到皇家的地方来。
西苑地方大,挨着紫禁城,女医出入照看方便, 客印月也不跟他见外, 爽快答应了。
朱笑笑便让魏忠贤把乐成殿收拾出来, 帮客印月安置好家人。
乐成殿是南海边上一处闲置的偏殿, 与工匠局一南一北, 动静传不过来,适合静养。
客印月带着人到的时候, 魏忠贤已命人将殿内洒扫干净,还从太医院带了些滋补的药材过来。
侯小莲被抬下马车时面色仍苍白得厉害,直接抬进殿内去了。
两个女娃倒是精神得很, 此时都睡醒了, 大的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下了马车便东张西望,一点也不怕生,小的那个被翠儿抱在怀里,攥着一只布老虎啃得满嘴都是口水。
客印月待在这反倒比家里还自在些,宫女太监个个殷勤周到, 她虽忙前忙后,却也没到心力交瘁的地步。
侯小莲狠狠歇了几日,身子总算恢复了些, 脸上也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谈允贤每日过来替她换药诊脉,又让人熬了当归红枣汤给她补气血。
三个孩子适应得极快,大的那个已跟几个常来的女医官混熟了,每日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学着认草药,把甘草叫成甜草根,把黄连叫成苦树皮,惹得一群女医官笑得前仰后合。
南海边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外界的纷纷扰扰半点没透露进去。
倒是杨涟那篇文章刊出之后,虽然匿名了,但他的文风和他的性格一样鲜明,稍微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有好事者放了消息出去,反而又给文章镀了一层金身。
国子监里最闹腾,越来越多人跳出来与周万博划清界限,但也有不少人替他说话的。
这些人多半与周万博交好,或是同乡,或是同年,声称杨涟的文章乃一面之词不可尽信,周万博素日里待人和气,文章也做得端正,怎会做出虐妻之事?
更有几个老学究模样的举子在茶馆里拍着桌子大发议论,说什么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古来多少女子死在这上头,周家虽有过失却不至于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茶馆里的议论很快便分作两派,各不相让。
这日,崇文门外茶馆里便有几个举子围坐在靠窗的方桌前争得面红耳赤。
当先开口的是个方脸阔口的中年人,姓孟名承礼,在京候补多年不得实缺,惯常在茶馆里指点江山消遣。
他将手中报纸往桌上一拍,冷笑着对同桌几个同年说道:“奉圣夫人擅闯民宅,持铳毁坏朝廷功名文书,这等跋扈行径若不加惩处,往后谁还把朝廷体面放在眼里?周举人纵有千般不是,那块捷报乃是礼部颁赐之物,她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说毁就毁?这不是藐视朝廷是什么!”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便不乐意了,此人姓赵名守愚,家中开着一间小药铺,听不得这等论调,当下便驳了回去:“那周家把媳妇关在产房里两天两夜不许请大夫,若不是奉圣夫人带了女医官去,人都要没了!人命关天的事你倒只惦记着一块捷报,捷报能救命不成?”
孟承礼被他这般抢白,面上便有些挂不住,嗓音也拔高了:“你这话便是强词夺理了!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难道全天下的产妇都要请妇婴署的女医官来接生不成?乡野间那些连稳婆都请不起的贫苦人家难道就不生孩子了?周老太太请了稳婆便算尽了本分,奉圣夫人带兵闯宅毁坏文书,这分明是以势压人,与周家苛待儿媳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周家若有罪自有有司衙门按律处置,岂容一个妇道人家私自动用火器!”
旁边另一桌便有个穿青布直裰的老秀才转过头来帮腔,捋着颔下花白胡须慢悠悠地道:“这位兄台说得在理,奉圣夫人仗着是陛下乳母便敢这般横行无忌,若不加以约束,往后京中哪个官员的家眷还敢安心过日子?今日她敢闯周家,焉知明日不敢闯别家。”
赵守愚霍地站起来反驳道:“老先生这话就不对了,我邻家嫂子的娘家便在绳匠胡同,那周家婆子苛待儿媳确有其事,奉圣夫人替女儿出头怎么能算横行无忌呢?”
孟承礼也站起身,将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溅出几滴茶汤洇湿了报纸边角:“周家待儿媳如何那是周家家事,自有宗族乡约处置!奉圣夫人持铳毁坏功名文书却是国事,朝廷若连这点体面都不维护,天下读书人的脸面往哪搁?你我十年寒窗才挣来一个举人功名,若随便来个人就能把捷报打碎,那咱们十年苦读岂不成了笑话!”
如此这般来回,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动静闹得愈发大了,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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