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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145-150(第3/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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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货栈内部一座仓库里,一场隐秘的交易正在进行。
蒲崇义坐在八仙桌的上首,左手边是长子蒲应麒,右手边坐着荷兰密使霍夫曼。
霍夫曼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随从,他对面的条凳上坐着一个面色蜡黄,身形佝偻的中年人,正是福州工匠局的匠头黄四郎,也就是那个来路不明的黄字匠。
黄四郎面前摊着一摞图纸,封皮上并无任何标记,翻开之后里头的尺寸标注与零件拆解图赫然便是水师新式线膛炮的完整构造。
蒲崇义将图纸翻看了一遍,他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机械结构,直接交给了霍夫曼。
霍夫曼倒是对机械制图下过一番苦功,直看到第二十页炮闩闭锁结构的剖面图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批图纸比上一批完整多了,上一批缺的那几处关键尺寸这回都补上了,蒲老爷果然守信用。"
蒲崇义捋着胡须笑道:"霍先生说笑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这批图纸是黄师傅花了一个多月工夫一笔一笔描下来的,霍先生若觉得满意,咱们便依先前议定的价钱成交,今日先交割线膛炮图纸,余下两套下月初五之前一并交付。"
霍夫曼从怀中取出一份加盖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公章的契约,搁在桌上推到蒲崇义面前,道:"总督大人已批了这笔款项,这里是二十五万两白银的全额汇票,凭此票可在巴达维亚任何一家钱庄兑付,蒲老爷只需签字画押,这批线膛炮的图纸便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了。"
蒲崇义接过汇票,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数目与印章,确认无误之后方才提起笔来在契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从腰间解下私印蘸了印泥盖在签名下方。
霍夫曼也签了字盖印,双方各执一份契约,交易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黄四郎将桌上的图纸拢齐了装进一只桐木匣子里,推到霍夫曼面前,霍夫曼将匣子交给身后的随从收好,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沉甸甸的布囊放在黄四郎面前。
"这是额外酬谢黄师傅的二千两现银,往后还有几套图纸要仰仗黄师傅妙手,到时另有重谢。"
黄四郎满面堆笑连声称谢,将布囊紧紧抱在怀里。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木箱倒地的闷响与人的呼喊叫骂。
蒲崇义眉头一皱,朝蒲应麒使了个眼色,蒲应麒起身推门出去正要喝问发生了什么事,便见外头浓烟滚滚。
蒲应麒面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只见那边已是乱作一团,十几个短打汉子手执棍棒在货栈内外横冲直撞,?中高喊着蒲家拖欠工钱之类的话。
货栈里的伙计们有的抱头鼠窜,有的抄起扁担试图抵挡,最要命的是三号栈房的屋檐下不知被谁点着了一堆苏木碎屑,火势虽不算大,浓烟却极是骇人,整条码头都被黑烟笼罩了。
蒲应麒心中虽怒,却还保持着几分镇定,他快步走到货栈门?对管事的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让人去府衙报官!再去水师营那边请几个巡防的弟兄过来帮忙!"
管事哭丧着脸正要答话,便听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身着皂衣腰佩腰牌的差役快步朝货栈走来,为首之人正是乔装改扮的郑芝凤。
蒲应麒见官差来得这般快,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府衙来人了便好办了,只需使些银子将事情压下去,这几个闹事的刁民便是被当场打死也是活该。
他迎上前去拱手道:"几位差爷来得正好!这几个刁民无故冲击民宅扰乱商埠,还纵火烧我蒲家货栈,情节极为恶劣,请差爷速速将他们拿下依法严惩!"
郑芝凤将手中的腰牌晃了晃,不慌不忙道:"蒲大老爷放心,我等奉命维护码头治安,定不会让歹人逍遥法外,弟兄们,把闹事的人都给我按住!"
他身后那些差役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先在货栈外围拉了一圈人墙,将码头上的闲杂人等与货栈隔离开来。
郑芝凤对蒲应麒道:"蒲大老爷,火势未灭恐有蔓延之势,你且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带人先进货栈看看里头有没有被困的伙计,回头再来与你说话。"
蒲应麒正欲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些官差来得太快了!而且他们也不去抓闹事者,反而把货栈围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退回去给父亲报信,却见码头东西两侧同时涌出两队人马,合计不下二百人,个个披甲执锐,转眼间便将方圆百步之内的所有道路全部封锁。
蒲应麒脸色彻底白了,他猛地转身,却被郑芝凤一左一右两个弟兄死死按住。
郑芝凤卸下了方才的和善面孔,冷冷道:"蒲大老爷,得罪了,蒲家勾结外番倒卖朝廷机密,须得彻查!"
仓库内的蒲崇义与霍夫曼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先是由喧哗转为沉寂,继而又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
霍夫曼面色剧变,霍地站起:"这是什么声音?"
蒲崇义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虽察觉到了不对,面上却还能保持镇定,道:"霍先生莫慌,一些小事,泉州府衙的人都是我的熟人,便是有变故也能摆平。"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郑一官大步跨进门槛,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燧发短铳的水师亲兵,黑洞洞的铳?直指着屋内诸人。
他扫过众人,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蒲老爷果然是个大忙人,买卖都做到仓库里来了。"
蒲崇义缓缓站起身来,盯着郑一官的眼睛道:"郑提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蒲家在此与客商谈生意乃是光明正大的商事往来,你带兵强闯民宅非法搜查,可有府衙的搜查文书?可有巡抚衙门的手令?若无合法手续,便是水师提督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
郑一官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举到蒲崇义面前让他看清了上头的巡抚大印,方才慢悠悠道:"南巡抚怀疑蒲家与荷兰人在泉州从事非法交易,特命本官前来查验,如今看来南巡抚的怀疑果然不虚。"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只桐木匣子打开,将里头的图纸取出来翻了几页,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冷:"这些可都是水师衙门的绝密图纸,蒲老爷一个商人,手里怎会有这些东西?"
蒲崇义的额头上终于见了汗,他强撑着道:"这些图纸是我花钱从外头买来的,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俗话说不知者不罪,郑提督若觉得这些图纸来路不正,尽管拿去便是。"
郑一官将图纸放回匣子里递给身后的亲兵,又走到黄四郎面前盯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你可知将自己经手的朝廷机密卖给外番是什么罪名?"
黄四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哆嗦着嘴唇道:"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小的是被逼的,是蒲家的人主动找到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才……"
郑一官果断挥手,两个亲兵上前将他拖了出去,霍夫曼身后的随从悄悄将手探向腰间,陈胜早有防备,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将那人手腕反拧到背后,从他腰间搜出两柄短铳扔在地上。
霍夫曼面色灰败,却仍磕磕巴巴道:"我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人,你不能……"
郑一官转过身来看着他,冷冷道:"荷兰东印度公司未经朝廷许可便在大明境内收买朝廷机密,按《大明律》以通敌罪论处,你不必想着巴达维亚那边能救你,荷兰人早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了。"
蒲崇义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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