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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160-165(第7/11页)
前几日……朱笑笑想起来了,前几日傍晚他去御书房寻一份旧折子,发现书架上的书被人动过,几本古本的摆放顺序也乱了。
当时还以为是管事整理书架时弄乱的,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
“朱慈照。”他叫全名的时候语气并不严厉,但朱慈照立刻放下了杏仁酥,两只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儿臣错了。”认错认得干脆利落,“不该乱翻爹爹的书房。”
朱笑笑看她这副小模样,嘴上认着错,眼睛里却一点懊悔的意思都没有,分明是在配合他演戏。
他忍不住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翻了就翻了,你翻完了不收拾,还把书放错了位置,我不就一眼发现了?”
朱慈照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不生气,然后抿着嘴笑了。
她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婴儿时期一模一样。
“那爹爹,到底是亲民还是新民?”她还不忘追问。
朱笑笑自己都是学渣,就不逞能了,只道:“你去翻书找答案,这是做学问的第一步,太傅教的未必全对,古本写的未必全错,但到底是哪个得你自己去琢磨,多想多读,将来自然会有答案。”
朱慈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拿起杏仁酥啃了起来。
朱笑笑批完了最后几本折子,便牵着她往御花园去。
魏忠贤早已让人备好了几只纸鸢,并排放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有蝴蝶的、蜻蜓的、老鹰的,还有一只巨大的龙头蜈蚣,光是尾巴就有好几尺长。
朱慈照一进御花园便撒开朱笑笑的手跑了过去,绕着那几只纸鸢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只大红色的蝴蝶。
“我要放这个!”
朱笑笑接过纸鸢,试了试风向,今日刮的是东南风,风力不大不小正合适。
他将线轴递给朱慈照让她拿着,自己则托着纸鸢往后退了几步。
“准备好了?”
“好了!”
朱笑笑将纸鸢往上一托,蝴蝶纸鸢乘着风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朱慈照紧紧攥着线轴,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红点。
“慢慢放。”朱笑笑站在她身后指点。
朱慈照小心翼翼地转动线轴,纸鸢越飞越高,渐渐超过了御花园的围墙,超过了乾清宫的飞檐,最后在碧蓝的天幕上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点。
“爹爹快看!它飞到云里头去了!”
朱笑笑在她身边蹲下,也仰头去看,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慈照。”他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做公主吗?”
朱慈照扭过头看他,似乎不太明白这个问题。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反问:“做公主和做别的,有什么不一样?”
“做公主呢,就是像现在这样,住在宫里,有太傅教你读书,有宫女伺候你起居,将来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朱笑笑说着,停顿了一下,“做别的,可能要吃很多苦,要学很多很难的东西,要被人骂,被人质疑,被人挑剔,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松懈。”
朱慈照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线轴不知不觉停住了,她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对她而言有些早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朱笑笑的眼睛:“爹爹吃过苦吗?”
朱笑笑一愣。
“太傅说,爹爹登基的时候才十六岁,比他现在教的学生大不了多少,那时候辽东在打仗,朝廷里也吵架,国库里没有银子,到处都缺粮。太傅说爹爹把这些事都一件一件解决了,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她的声音清脆又笃定:“太傅说那些大臣们一开始也骂爹爹,说爹爹只知道做木工,不知道治国,后来爹爹把他们都说服了。太傅说这就叫以德服人。”
朱笑笑差点没绷住,太傅教的都是些什么?怎么还顺便给他吹上了?
不过仔细一想,先给她灌输这些倒也没错,将来真要走到那一步,至少她能知道老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你怕不怕吃苦?”他问。
朱慈照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怕!爹爹能做到的,儿臣也能。”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而且爹爹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朱笑笑彻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将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朱慈照在半空中咯咯直笑,两条小腿蹬来蹬去。
“好志气!”他将她放下来,重新把线轴塞回她手里,“来,继续放,今几个把线放完为止。”
朱慈照欢天喜地地接过去,重新专注地放起了纸鸢。
朱笑笑站在她身后,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敏锐得多。
她似乎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路和别人不一样,却并不因此感到害怕或抗拒。
这份从容,也不知是随了谁。
第164章
朱慈照撒欢了大半个时辰, 放完整轴线才肯撒手,朱笑笑替她揉着攥线轴攥红了的小手,牵着她一路往坤宁宫去。
一路上朱慈照还在叽叽喳喳问纸鸢飞进云里便看不见了是不是被天狗叼走了, 朱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到了宫门前便松了手, 弯腰替她理了理跑得有些歪的抓髻,又将珊瑚珠花重新簪正。
“朕还要见几个人,你先去寻你娘, 出了一身汗, 记得换衣裳。”说罢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记, 便往乾清宫方向去了。
朱慈照乖乖站着, 等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这才转身迈过门槛。
宫人们早已备好了热水,朱慈照一进东次间便被乳母何美云抱起来剥了衣裳按进浴桶里,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给她洗涮。
朱慈照坐在桶里不老实地拍水,溅了秋蕙满脸,秋蕙也不恼, 一边拿香皂替她搓背一边念叨:“殿下这汗出得透透的, 头发丝里都是草屑,是不是又在草丛里里打滚了?”
她嘻嘻笑着不答话,只拿手舀水去浇浮在水面上的小黄鸭子,那是朱笑笑做的,鸭肚子里藏了个小小的铜哨,水灌进去一倒便会发出咕咕的叫声, 朱慈照百玩不厌。
洗完澡换了一身兰花纹样的碧色交领小袄,下面系着同色挑线裙子,何美云又拿梳子替她把头发篦顺了, 重新梳了两个抓髻。
朱慈照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往正殿去。
此刻日头西斜,窗棂外头海棠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张居正盘腿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面前的炕几摊着七八本奏折并两叠文书。
她手里捏着朱笔,正蹙着眉头看一份户部的折子。
朱慈照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猫着腰绕到罗汉床后头,两只手攀上张居正的肩头便捏了起来。
张居正笔尖一顿,头也没回,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踩在地上凉不凉?”
朱慈照的手也跟着一顿,旋即又卖力地捏了起来,嘴里嘟囔道:“娘怎么知道是我?我不凉,炕底下烧着地龙呢,娘看折子看了多久了?肩膀都硬得像石头了。”
张居正搁下笔侧过脸来看她,目光从她新换的衣裳扫到头上,又伸手摸了摸她后颈,果然还带着沐浴后的些许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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